做完这些,没人散开。
他们都站着,手里还拿着工具,眼睛盯着这个曾经和他们一起抬土搬石的人。
雪斋走到鼓台边。鼓槌还在那里,前端沾着一点泥。他伸手摸了摸,又翻开鼓架下的暗格——里面空了。原本放备用令箭的地方,现在只剩一道划痕。
他回头看向那个被绑住的男人。
“令箭呢?”
那人闭着眼,不理他。
千代走过来,低声说:“他已经交代了。箭在东边第三堆柴火
雪斋点头。
“去取。”
一个年轻民夫跑去翻柴堆,很快带回一支黑色令箭,上面刻着小野寺家的纹样。
“这不是我们发的。”雪斋说,“是仿的。尾端刻痕太浅,火漆也不对。”
千代接过箭看了看:“他们想用这个调动乡影军。只要箭一递进去,守门的就会开门接应。”
雪斋把箭扔在地上。
“差一点。”
人群里有人问:“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雪斋看着他们:“你们怕吗?”
没人回答。但没有人后退。
“那就继续守。”他说,“该轮岗的轮岗,该休息的休息。这个人不是第一个想钻空子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但我们在这儿,就不会让他们得逞。”
老劳工点点头,转身对其他人说:“走,回去盯位置。西边那段渠口还没查完。”
人们慢慢散开,重新回到岗位。有人路过那个被绑的男人时,踢了一脚麻袋,骂了一句什么,然后走了。
雪斋站在原地没动。
千代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他还有话没说。”
“我知道。”
“要不要换个地方问?”
“不急。”雪斋看着远处的夜色,“等天亮一点。现在太黑,听不清他心跳。”
千代看了他一眼:“你打算亲自审?”
“嗯。”
“他这种人,软的不吃,硬的也不怕。”
“那就试试别的。”
他弯腰捡起那支假令箭,在手里转了一圈。然后慢慢走到俘虏面前蹲下。
“你说你是为了孩子。”雪斋说,“我可以让人去南条村看看。如果真有三个小孩饿着,我会送粮。”
那人猛地睁眼。
“但你要告诉我一件事。”雪斋盯着他,“是谁让你来的?直接见你的,是哪个人?”
那人张了张嘴,布条下发出模糊的声音。
雪斋伸手,慢慢扯下他嘴里的布。
冷风吹过哨塔,火堆余烬闪了一下。
那人喘了几口气,终于开口:
“是一个戴斗笠的女人。她给了我令牌,说只要我把令箭送进鼓台,明天一早就能看到船来接我家人。”
雪斋问:“她长什么样?”
“看不清脸。左耳有三个银环。”
千代突然僵住。
雪斋慢慢抬头,看了她一眼。
千代站在那里,左手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左耳。
三人银环,在夜色中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