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另一个插嘴,“以前听说南部家来了,村子都提前跑光。现在咱们敢往他船上扔米了!”
“扔得好!”
“以后谁敢来抢,还扔!”
“扔米!扔锄头!扔粪桶也行!”
哄笑声炸开。
孩子们在大人腿边钻来钻去,学着扔米的动作。女人抱着婴儿,脸上露出笑。男人互相碰拳,拍肩,眼里有光。
他们不是士兵。
他们没杀过人。
他们只是种地的、挑水的、修渠的普通人。
可今天,他们一起把敌国使者赶走了。
雪斋站在高台上,没动。
他听着身后的笑声,看着那片海雾。
手一直放在刀柄上,指节微微发白。
他知道这场仗没完。
南部家不会善罢甘休。
战争随时会来。
但他也知道,有些东西变了。
过去百姓看他,是看一个主事的武士。
是那个发锄头、建医堂、守粮堆的人。
是小野寺家的臣子。
今天之后,他们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人。
因为那场米雨不是命令,是自发。
因为他们选择了站在他这边。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握过药罐,握过算盘,握过刀,也握过农具。
治过伤,算过账,杀过敌,也翻过土。
现在,它正握着一把刀。
但这把刀,不再只为战斗而存在。
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最后一丝雾气散开,露出一片空荡的海面。
什么都没有了。
只有浪打在礁石上,一下,又一下。
他轻声说:“治民之路,方才开始。”
身后的人还在笑。
有人开始唱歌,是乡下的老调子,走音严重,但唱得很响。
孩子跟着拍手,大人围成圈,像过年一样。
雪斋没有回头。
他站在那里,像一根插进土地的桩。
灰蓝的衣服,瘦削的背影,左手按刀,右手垂下。
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他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