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
“等。”他说,“等他们把人堆到墙根,再炸剩下的。”
千代没再问,只是把手按在腰间的手里剑上。她左耳的一个银环断了,半截挂在耳垂上,她自己好像没发现。
城下,第一批运土袋的队伍已经到达裂口边缘。他们把袋子扔进塌陷处,然后退后,第二批接着上。动作机械,没有人说话。火光中,能看到有些袋子形状不对——太软,太长,不像装土。
是尸体。
南部军真的在用人命填地道。
城墙上的士兵开始躁动。有人握紧了枪,有人低声咒骂。一个年轻足轻忍不住说:“这算什么打仗?这是杀人!”
没人接话。
雪斋走下了望台,来到城墙内侧的指挥位。他拿起铜哨,吹了一声短音。这是二级戒备信号。鼓手立刻换鼓点,急促两响,全城都能听见。
各段守军开始调动。弓手归位,铁炮队检查火绳,滚木礌石推到墙边。没有人乱动,也没有人说话。刚才的骚动消失了,纪律回来了。
“你去西段。”雪斋对千代说,“守着最后一组陶罐。别让他们靠近。”
“你要留在这?”
“我得看着他。”雪斋望着敌营,“只要他还站在那里,就不会停。”
千代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下城墙。她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暗道入口。
雪斋重新拿起千里镜。
敌营中军帐前,火把数量增加了。南部晴政还在原地,但身边多了几个将领模样的人。他们在争论,手势激烈。其中一个指着城墙方向,另一个摇头。南部晴政忽然抬手,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
争执停止。
所有人低头听令。
很快,一支百人队从侧翼出发,不是去填土,而是直奔护城河另一端。那里是城墙拐角,防御相对薄弱。
“想分兵?”雪斋冷笑。
他吹了三声铜哨,这是调援兵的信号。东门守备队立刻派出五十人增援北段。他自己没动,依然盯着中军帐。
火光中,南部晴政抬头望向城墙。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眼神,但雪斋知道他在看谁。
他们在互相盯着。
这时,一股热风从城下吹上来,带着焦味和土腥气。雪斋的左眉骨突然跳了一下,那是旧伤在反应天气变化。
他伸手按了按刀柄。
“来吧。”他说。
城外,第二批尸体袋已经被扔进坑里。火光映照下,能看到有个袋子破了,一只手臂露出来,指甲发黑。
敌军的鼓声响起。
不是进攻鼓,是劳作鼓。低沉,缓慢,一下一下敲在夜色里。
他们在继续填。
雪斋解开外袍的带子,把直垂脱下来叠好,放在一旁。里面是轻便的胴丸,适合长时间作战。他重新系紧腰带,把唐刀和“雪月”都调整到顺手的位置。
鼓声还在响。
城墙上,士兵们默默看着
雪斋站在女墙边,左手扶刀,右手搭在砖石上。他的指尖能感到地底传来的震动——有人在
又开始了。
他的眼睛盯着那个紫色身影。
南部晴政拔出了插在地上的胁差,指向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