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一愣,随即点头:“我是……北川商队的押货人。”
“北川商队走冬米?”雪斋又问。
“这……今年改了路线。”
“冬米三月才运。”雪斋说,“你现在身上带的是腊肉干和粗盐。一个运粮的商人,不带账本,不带印鉴,连算盘都没有。你穿的靴子是南部工坊打的,针脚朝内斜七分。你说话用越后腔,但‘米’字读成‘bei’,那是盛冈一带的口音。”
那人脸色变了。
雪斋继续说:“你昨天在粮仓外徘徊半个时辰,假装等人。你数了运粮车几辆,看了几次日头。你以为没人注意你。可你忘了,粮仓守卫换班是辰时三刻,不是整点。你在等一个不存在的时间。”
他往前一步。
“你不是商人。你是细作。”
那人后退,背抵住门。
手又伸向怀里。
千代扬手。
第五枚手里剑飞出,钉在他耳边的门板上。
“再动一下,下一枚就钉你喉咙。”她说。
雪斋没看她。他看着那人的眼睛。
“交出来。”他说,“不然你活不到明天。”
那人咬牙,突然伸手入怀。
雪斋以为他要掏毒药。
但他拿出来的是一个蜡丸。
黑色,拇指大小,沾着汗。
他双手捧着,跪了下来。
“我招。”他说,“南部家三日后攻城!主攻东门!”
雪斋没接。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蜡丸。
千代走过来,从那人手中取过蜡丸,打开外层蜡壳。里面是一张卷好的纸条。她看了一眼,收进袖中。
接着她搜身。翻遍全身,没找到其他东西。也没有毒药。
“是真的。”她说。
雪斋点点头。
“带下去。”他说,“关进地牢最深处。不许打,不许饿,不许让他死。”
千代抓住那人手臂,把他拉起来。那人腿软,走不动。她就架着他,往地牢方向去。
雪斋站在原地没动。
风吹过来,吹动他左眉骨旁的碎发。他摸了下刀疤,然后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上没有血,也没有汗。
他转身,走向巷口。
远处传来换岗的号角声。
他走到一半,停下。
回头看了眼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框上还插着五枚手里剑。
其中一枚,在阳光下闪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