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城往西走,到了废弃练兵场。这片地五亩,土质未坏,阳光充足。
回来后,他下令划出三块地,立牌“试种圃”,招募懂药性的老农三人,每月俸米二石,任务只有一条:按千代教的方法,试种解毒用药。
消息传开,百姓议论纷纷。
“护命的药也能种?”
“听说连蚯蚓都要养干了备用。”
市集角落,两名妇人蹲着择菜。
“我家小子前天又捡彩纸,我抢下来烧了。现在知道那是毒。”
“我也听说了。医所说,下月还要教娃娃们认毒物。”
第五天,千代继续授课。这次教的是气味识毒法。她拿出几瓶液体,让学员闭眼闻。
“苦杏仁味——氰类。”
“臭鸡蛋味——硫化物。”
“闻到就退,别吸第二口。”她说。
课后,雪斋在纸上画盒子。长八寸,宽六寸,桐木做身,内分六格。
每格放一种解毒散:一格甘草粉,一格绿豆末,一格滑石散,一格明矾,一格雄黄避蛇虫,最后一格放竹管引水,用于冲洗眼睛或灌药。
外侧系红布条,挂在墙上或柱子上,谁都能拿。
他起名“护民一号囊”,先做十个。
地点定在:北门巡查所、南市管理处、驿站、医所门口、两处巡逻队歇脚点,还有三个流动点由足轻轮带。
“每月初一开匣检查。”他在草案上写,“每次使用登记事由、患者姓名、用药种类。”
“谁来管?”有人问。
“千代每月培训两人。”他说,“轮值交接,手艺不断。”
第一批药囊做好那天,雪斋亲自送去北门巡查所。
守卫队长接过,打开看,摸了摸红布条。
“这以后就挂这儿?”
“对。谁都能拿,拿了必须报备。”
“要是丢了呢?”
“那就说明更需要它。”
当晚,千代在医所清点药材。她把银环取下,浸进酒碗消毒。这是甲贺规矩,教完一门课,净具净身。
她抬头,看见窗外有人影。
雪斋站在试种圃边上,手里拿着木尺,正量两行土地之间的距离。地上铺了草席,放着一张图,是急救囊的内部结构。
他袖口沾了泥,低头专注画线,嘴里念着数字:“三寸格,通风防潮……竹管斜置,避免滚动……”
千代看了一会,没出声。
她把酒碗移开,将银环收进布包。
远处市集灯火零落,有人哼着新学的算术歌谣。
“一尺二寸换七文……三尺布值一铜币……”
声音飘过来,断断续续。
雪斋抬起头,像是听见了。
他放下木尺,伸手摸了摸急救囊草图的边缘,手指在“红布条”三个字上停了一下。
然后他弯腰,重新拿起尺子,蹲下去量下一排土沟的宽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