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斋又转向周围:“哪位主妇常买肉?请上前闻一闻,辨一辨真假。”
一名白发老妇走出来,拎起一块瘦肉嗅了嗅:“这味不对,腌过了头,怕是前日剩的。”
“那就挂个牌。”雪斋说,“今日所售,来源何时,何时宰杀,明明白白写出来,挂在摊前。”
有人嘀咕:“麻烦。”
“远客不来才更麻烦。”雪斋说,“南边的商队为何绕道?因为听说咱们这儿货不实、秤不准。他们不来,你们卖给谁?自家亲戚?”
没人接话。
他招手:“茶棚下坐。”
十几名中小商贩跟着过去,在矮桌旁围坐一圈。雪斋让文书搬来几块布样、几包米、几味药材,一一摆在桌上。
“布短一寸,客人下次不来;米掺陈粮,口碑就坏了;药里加土,吃出事,整个市集都受牵连。”他顿了顿,“昨夜那个炊饼摊,多揉了半袋面,今天排队的人多了几倍。为什么?人家记住你了,说你实在。”
一个卖布的年轻汉子低头拨弄算珠:“可老实做,成本高,别人偷工,反而便宜……”
“那就让人知道谁实在。”雪斋说,“官府不替你们吆喝,但可以给你们贴个‘信’字号——每月由市评会评一次,无投诉、货实价稳的,发木牌挂摊前。一年三次得牌,免半年摊租。”
众人眼神变了。
“那……要怎么报名?”有人问。
“明日辰时,带凭证、账本、样品,来治所登记。”雪斋说,“不收钱。”
散了茶棚会,雪斋继续走。药铺前已挂出一块小木牌:“今日药材:黄芩产自越后,茯苓来自佐渡,无掺杂。”布摊也用竹签别了尺条,清楚标着“足丈二尺”。
他点点头,没停留。
第三日清晨,他又到市坊。
刚过卯时,市门开启。各摊主陆续摆货,不少人主动将标尺贴在显眼处。药铺学徒正往新制的挂牌上写字,一笔一划很认真。买布的妇人驻足细看纹路,卖布的也不催,反而添了一小段让她比对。
雪斋站在街角,看了一会儿。
近侍走来,低声问:“大人,可还有什么要改的?”
“没有。”他说,“准备转向北隘口的事。”
“北隘口?”
“嗯。”雪斋转身,“明日调人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