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派人查?”影次问。
“不。”雪斋摇头,“查不到东西。能设这种信号的,必有掩护。我们现在动,反而打草惊蛇。”
李哲听得半懂不懂,只觉气氛陡然沉重。他搓着手,欲言又止。
次日清晨,天光初亮,庭院积水未干。雪斋召集近卫六人至院中空地,命人搬来火盆,点燃松枝。火焰腾起时,他当众展开那张染血的纸条,朗声道:“昨夜得通译李英遗言,其兄临终留字:‘兄死于葡馆药室,勿信通语者,小心葡人。’”
众人面面相觑。
“既得情报,为何要烧?”一名年轻足轻忍不住问。
雪斋不答,只将纸条投入火中。火舌瞬间卷上,字迹扭曲变黑,化作灰烬飘散。
“若敌人只在阵前,我等只需刀枪。”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今有人能在无声处传讯,在药中藏毒,在译语间设局——真正的敌人,从来不在战场上。”
说完,他转身面向影次:“继续盯住西墙信号,另派一人,扮作清沟杂役,查商馆墙根土况。”
影次领命,悄无声息退下。
李哲被安排暂住外厢,由两名亲兵看护饮食。他自己倚在门框上,望着院中积水倒映的天空,疲惫地闭上眼。
雪斋回到房内,取出那枚竹片,用炭粉轻涂表面。果然,原本看不见的墨线显现出来——是几道短线组合,形似某种密码标记。他对照昨日潮汐记录,发现其排列与“子时三刻”完全吻合。
傍晚,影次潜回。他浑身湿透,从排水沟爬出,手中握着一根细绳,末端系着铅块。
“地下三尺有空腔。”他低声报告,“铅坠落时不触底,回拉有阻力,似通道。走向自商馆地基延伸,直通旧码头废巷。墙根新翻泥土,掺铁锈屑,非自然沉积。”
雪斋听完,久久未语。他走到案前,铺开朝鲜舆图,用红笔画出一条虚线,从商馆直连海岸。
窗外,雨又下了起来。水珠顺着屋檐滴落,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站在灯下,左手按在刀柄上,右手缓缓合上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