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子时,万籁俱寂。
西城,“泥鳅巷”深处,财来赌坊喧嚣震天。后院墙头,云烬身影如烟落下。
两个暗哨回头,只见暗灰色剑鞘的末端在眼前一闪。
喉间微凉,意识断绝。星烬剑甚至未曾出鞘,仅仅鞘尖轻点,便已夺命。精准,冷酷,带着一种历经万战的漠然。
云烬走向灯火昏暗的厢房。踹门,入内。
两名护卫拔刀扑上,刀光凌厉。
这一次,星烬剑出鞘一寸。
只闻两声几乎重叠的、轻微如裂帛的“嗤”声。
两名护卫手中精钢长刀应声断为两截,断口平滑如镜。他们前冲的姿势不变,咽喉处却已多了一道细不可察的红线,缓缓渗出血珠。尸身倒地,眼中惊骇凝固。
星烬剑锋,无物可挡。即便灵性沉睡,其重铸之身,亦是凡铁之神兵,规则外之利刃。
瘦削账房吓得魂飞魄散。云烬以鞘抵其眉心,问出所需。
剑鞘轻送,账房昏死。
前堂赌场,混乱已起。当云烬身影出现在门口时,数名打手呼喝扑来。
星烬剑,完全出鞘。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光华耀眼。只有一道暗灰色的、笔直而简洁的线。
线过,人断。
冲在最前的三人,连人带兵器,被从中一分为二!断口光滑如精心打磨,鲜血迟了半拍才狂涌而出,在喧嚣的灯火下泼洒出大片的猩红。
快!绝对的快!准!绝对的准!
剑锋所向,无论是厚重的砍刀、粗实的包铁棍,还是仓促格挡的手臂、躯体,皆如热刀切脂,应声而分。星烬剑的锋锐,已经超越了此界物质理解的范畴,那是铭刻在它材质本源中的、属于更高层次法则的“斩断”特性。
屠杀,在寂静中进行。只有兵刃断裂声、躯体分离声、以及濒死的闷哼与血液喷溅的嗤响。赌徒的尖叫哭喊成了背景音。
云烬身影如鬼魅,剑光如死神的镰刀,精准收割着每一个身上带有黑旗标识、或试图反抗的活物。星烬剑在他手中,仿佛找回了昔日于九天之上随玄老征战的某种本能,虽无灵性驱动,却依旧展现出令人绝望的杀戮效率。
半盏茶不到,赌场核心处已尸横遍地,血泊浸染了地面的污渍。剩余的黑旗爪牙肝胆俱裂,缩在角落,连逃跑的勇气都已丧失。
云烬收剑,剑身依旧暗沉,滴血不沾。他看了一眼角落滴漏,子时一刻。
时间刚好。
身影消失于后门,奔赴下一处——老鸦坡私窑。
这一夜,星烬剑虽灵未苏,其锋已现。
它所过之处,凡铁皆断,血肉皆分。
那暗沉的剑光,成为了西城黑道枭雄们眼中,最后也是最恐怖的梦魇。
是老鸦坡淫窟中弩箭未发便喉破人亡的暗桩,是断桥货仓内厚重包铁木门被一剑劈开的裂响,是试图点燃火油同归于尽的头目被贯穿心脏时眼中的不可置信。
子时三刻,西城黑旗四大据点,三处已化为修罗屠场。
云烬独立于断桥货仓的屋顶,夜风卷起他染血的衣角。腰间星烬剑已归鞘,剑鞘上多了几道新鲜的划痕与血迹,却依旧古朴沉寂,仿佛刚才那场腥风血雨与它无关。
他目光投向城中某个方向——从几个头目零碎拷问中拼凑出的,黑旗西城真正话事人,“鬼手”刑七的隐秘宅院。也是可能知晓,黑旗为何对“杏”这个看似普通的小乞丐特别“关注”的地方。
风更冷了。
云烬轻抚剑柄,指尖传来熟悉的冰凉与细微颤意。
最后一处。
他眼中,冰焰与星烬剑那沉寂的锋芒,仿佛在这一刻,无声地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