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姑娘伤势沉重,需长期静养。我与苏瑶尚有要事在身,无法带她在身边颠簸冒险。想将她暂时托付给马老板照料,请最好的大夫,用最好的药,确保她安全无虞。待我们事了,必回来接她。此间花费,以及昨夜相助之情,云烬铭记在心,容后厚报。”
老马闻言,脸上笑容敛去,沉吟片刻。他自然看得出杏身份不简单,也猜到云烬二人所图非小。收留杏,意味着要继续承担与黑旗残余势力甚至其背后力量潜在冲突的风险。但昨夜云烬展现出的实力与狠辣,以及那柄神秘的古剑……还有,他老马混迹江湖多年,看人自有几分眼光,云烬此人,重诺,且潜力深不可测。这笔投资,值得。
“云兄弟言重了。”老马端起茶壶,给云烬也斟了一杯,正色道,“杏姑娘天真可怜,遭此大难,我老马岂能坐视?放心,只要我老马在南荒城还有一口气在,定保杏姑娘安然无恙,让她得到最好的照料。我城外有一处别庄,清静安全,今日便可送她过去静养。大夫药物,包在我身上。”
“多谢。”云烬举起茶杯,以茶代酒,一饮而尽。没有更多的承诺和誓言,但这一杯茶,已定下盟约。
……
午后,一辆不起眼但内部铺垫厚实柔软的马车,在数名精悍护卫的随行下,悄悄驶出邀月楼后门,朝着南荒城外而去。
云烬和苏瑶站在街角阴影处目送。杏依旧昏迷,被安放在马车内的软榻上,盖着锦被,小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
苏瑶眼中含泪,将几包精心配制的药材和一个装着银针、应急药物的包裹交给了随行的一位中年妇人,那是老马找来专门照料杏的可靠仆妇,略通医理。
直到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云烬才收回目光,看向苏瑶:“我们也该走了。”
“嗯。”苏瑶拭去眼角湿意,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他们还有未竟之事。
两人回到客栈房间,收拾行装。云烬将星烬剑重新用粗布包裹好,又将从刑七那里得到的令牌、书信等物贴身收好。最后,他取出怀中的那截枯枝。
枯枝依旧冰凉,但握在手中,那股清苦的淡香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他将其小心地收入行囊最内层,与那瓶盛放着“碧血蟾精魄”和“玄铁魂芯”的玉瓶放在一处。
“接下来,去哪里?”苏瑶问。
云烬走到窗边,摊开之前记录八种材料提示的纸条,目光落在“南泽离火莲”上。“按照杏之前的描述和掌柜听来的零碎信息,‘南泽’可能在城南百里外的‘火云泽’,那里有温泉沼泽,常年雾气缭绕,据说深处有地火涌动,或有火系灵物。”
“火云泽……听名字便知非善地。”苏瑶蹙眉。
“凶险也要去。”云烬收起纸条,“八种材料,是激活星台、开启‘天门’的关键。而那天门之后,很可能藏着离开这‘岁月长河幻境’的节点,或者至少是重要的线索。”
这才是他们必须继续前行的根本原因。被困于此,修为被封,终究是无根浮萍。只有找到离开之法,回归真实世界,才能继续追寻纪元真相,救母亲瑶光神主,对抗帝释天与那幕后黑手。
而杏……云烬摸了摸胸口存放枯枝的位置。待他脱离此地,恢复修为,定要彻底查明她的来历,以及她与那截枯枝、与自己之间,究竟有何种宿命的牵连。
“走吧。”
两人背上简单的行囊,结算了房钱,走出了客栈。
南荒城的白日依旧喧嚣,仿佛昨夜西城的血雨腥风只是遥远传闻。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车马粼粼,人流如织。
云烬与苏瑶穿过熙攘的人群,走向城南城门。
在他们身后,邀月楼的最高处,老马凭栏而立,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摸了摸下巴,对身边的阿贵低声道:“吩咐下去,照看好别庄那位小祖宗。另外……查一查‘火云泽’最近有什么动静,特别是关于‘离火莲’的传闻。这位云兄弟,所图甚大啊。咱们既然下了注,就得把场面撑足了。”
“是,马爷。”
城外,官道延伸向远山。更远处,天际隐隐有一片赤红之色,仿佛云霞燃烧。
那是火云泽的方向。
寻找材料的旅途,再度启程。
而离开这时光长河流沙世界的希望,或许就藏在那些尘封的古老遗迹与珍稀材料之中。
前路未竟,道阻且长。
但剑已在手,路便在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