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给我镇!”
就在此时,一声苍老却蕴含无边威严与怒意的低喝,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响彻璇光洞!
一只完全由纯净璀璨的星河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凭空出现在洞顶,无视那沸腾的星云和肆虐的暗红因果,带着一种执掌星辰、厘定乾坤的无上意志,朝着那暗红涡流和铃星所在之处,轻轻一握!
“轰——!”
星河手掌之下,那恐怖的暗红因果涡流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被强行压缩、捏碎,化作点点黑红流光,被手掌中流转的星河卷入、磨灭。洞内狂暴的气息瞬间平息,只剩下那星河手掌散发的浩瀚威压。
紧接着,一道身影毫无征兆地出现在铃星身边。这是一位身穿简朴灰袍、白发披散、面容清癯的老者。他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那双眼睛,却仿佛蕴含着亿万星辰的生灭与轨迹,深邃得令人不敢直视。正是天算门那位常年闭关的太上老祖——璇玑子!
他看都没看正在消散的暗红涡流,一只手已经按在铃星背上,精纯磅礴如星海的本源力量涌入,稳住了她濒临破碎的道基和紊乱的气息。另一只手则凌空一抓,将空气中残留的最后几缕试图反扑的暗红因果之力捏碎。
做完这些,他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云烬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胸口那正在缓缓隐去的昏黄灯光虚影上。
那目光,平静,却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直视本源。
洞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老祖,又看向那个引发古灯异象、替铃星挡下部分反噬的青年。
璇玑子的眼神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这孙女铃星,身负他的嫡传血脉,天机慧根之强,堪称他这一脉万载以来第一人!他寄予厚望,甚至认为她有望在未来触摸到真正的“以算窥道”,乃至“执掌天机”的境界。可方才那反噬,蕴含的因果业力之恐怖、之古老,连他都感到心惊,铃星能保住性命和根基,已属万幸。
然而,这个仅有斩道境修为、来历不明的青年,身上那盏神秘古灯显化的一缕灯光,竟然能焚烧、驱散那等层次的因果反噬之力!虽然只是部分,但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青年身上纠缠的因果,或者那盏古灯本身的“格位”,可能比那引发反噬的禁忌因果,更加古老,更加崇高,甚至……更加“逆天”!
一个能让如此“逆天”因果之物认主的年轻人……
璇玑子修行无数岁月,见识过无数天才妖孽,但这一刻,他沉寂了不知多少年的道心,感到了真正的震动。
是仅仅因为铃星与他有交集而施以援手?还是他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巨大的“因果奇点”?
刹那间,无数念头在璇玑子心中闪过。
不顾一切,倾尽宗门资源结交、扶持、甚至投资这个年轻人? 这或许是一场天大的机缘,若此子真能崛起,天算门或将随之登上难以想象的高度。但同样,这意味着天算门将与他那恐怖的因果彻底绑定,福祸难料,甚至可能引来远超今日的灾劫。
选择明哲保身,保持中立,甚至……委婉请离? 这最稳妥,可万一此子将来真成龙飞九天,今日袖手,便是结下难以弥补的隔阂。而且,铃星似乎与他颇为投缘……
或者……折中?有限度的交好,观察,在关键处给予帮助,但不轻易卷入其核心因果? 这看似聪明,但在真正的天地巨变前,墙头草往往最先倾覆。
所有的权衡,都在璇玑子那深深的一眼中。洞内的空气,因他的沉默而近乎凝滞。
云烬迎着璇玑子的目光,不闪不避。胸口古灯已然隐去,但他能感受到老祖目光中的重量。他知道,这一刻的抉择,将直接影响他未来在天算门的处境,甚至更远。
终于,璇玑子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古井无波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洞内所见所闻,不得外传半字。”
他先是对所有门人下了封口令。众人心中一凛,连忙躬身应“是”。
然后,他看向脸色依旧苍白、但气息已平稳下来的铃星,眼神复杂了一瞬,最终化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带她回‘星源池’温养,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
“是,老祖。”墨羽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昏迷过去的铃星抱起。
最后,璇玑子的目光重新落在云烬身上,停留了片刻,缓缓道:
“云小友,救命之恩,天算门记下了。你,很好。”
他没有说更多,但“记下了”三个字,重若千钧。没有立刻表明倾力支持,也没有疏远,而是留下了一个充满余地的空间。
说完,璇玑子的身影如同星光般缓缓消散在空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所有人都知道,今日之后,这个名叫云烬的青年,在天算门老祖心中,已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极度深刻的印象。而老祖最终的选择,或许将在这场即将席卷诸天的纪元大劫中,为天算门引向一条谁也预料不到的道路。
云烬站在原地,感受着洞内残留的星辰威压和因果余韵,眼神深邃。
璇光洞的清谈,以这样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结束了。而他的前路,似乎又多了几分变数,也多了几分……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