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铃星同行这件事,比云烬预想的要“顺利”得多。
仅仅隔了一天,铃星就再次风风火火地冲进竹溪苑,手里挥舞着一枚刻着星纹与云纹的青色令牌,脸上满是得意:“搞定啦!老祖同意了!掌门师伯本来还想啰嗦,被老祖一个眼神瞪回去了!这是‘星河渡’的接引令牌,三天后辰时,山门外的‘观星台’集合,有专门的云舟送我们去往临近清明何童天的‘天风渡口’,再从那里转乘公共云舟前往千星古城!”
她语速极快,显然是兴奋不已:“老祖还给了我几样防身的小玩意儿,嘿嘿,这下可以好好出去见识见识啦!” 她所说的“小玩意儿”,恐怕都不是凡品。
云烬接过令牌看了看,入手沉重,星纹流转,确实蕴含着天算门特有的气息和某种传送接引的阵力。老祖不仅同意,还安排了宗门云舟送至中转站,这份便利和支持,无声却有力。
“老祖……还有什么话交代吗?”云烬问道。
铃星歪头想了想:“老祖就说,让我别给你惹麻烦,多听你的话,还有……多看,多学,少说话。”她吐了吐舌头,“最后一条我尽量啦!对了,老祖还说,让你走之前,再去‘星河密室’一趟。”
云烬心中了然。老祖定有最后的叮嘱或交代。
次日,云烬独自一人,再次来到后山瀑布。无需指引,暮色流云再次显现隐晦星轨,他轻车熟路地穿过水幕,踏入那片浩瀚的星河密室。
璇玑子老祖依旧盘坐于星云蒲团之上,见他到来,微微颔首。
“要走了?”老祖语气平和。
“是,前辈。多谢天算门这些时日的庇护与指点。”云烬恭敬行礼。
“坐。”老祖示意,待云烬坐下,缓缓道,“千星古城,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万法交流会’更是各方势力展示肌肉、网罗人才、交易情报的舞台。你身怀隐秘,此去如明珠入暗市,须得万分小心。”
“晚辈明白。”云烬点头。
“老夫知你非池中物,自有主张。今日唤你前来,并非赘言叮嘱,而是给你两样东西。”璇玑子说着,袖袍一挥。
两点星光飞出,落在云烬面前,化作两件物品。
第一件,是一张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人皮面具,触手微凉,带着淡淡灵性。第二件,是一枚古旧的青铜罗盘,只有巴掌大小,表面锈迹斑斑,刻着模糊的星辰与山水纹路,指针静止不动。
“此面具名为‘无相面’,乃以千年‘幻水蚕’丝混合‘空灵玉髓’炼制而成,可随心意略微调整五官轮廓与气质,虽不能完全改换形貌,亦无法瞒过高明修士的神识细致探查,但足以在人群中混淆普通视线,避免被轻易认出。滴血炼化即可。”老祖指着面具道。
云烬眼睛一亮。这正是他目前急需之物。他虽然不惧挑战,但也深知过早暴露真容,尤其是被某些有心人盯上,会平添无数麻烦。这“无相面”虽非顶级易容至宝,却实用低调。
“这罗盘……”云烬看向那枚青铜罗盘,其貌不扬,甚至感觉不到什么灵力波动。
“此物并非法宝,而是一枚‘钥匙’。”璇玑子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千星古城深处,有一处不为人知的隐秘据点,名为‘听雨阁’。此阁不问来历,只做情报交易与某些特殊物品的中介,背景神秘,信誉尚可。这枚罗盘,是老夫多年前与阁主一次交易所得信物,凭此物,你可要求‘听雨阁’为你提供一次不涉及天算门核心、不违背其根本原则的情报支持,或请求他们作为中间人,与某些难以直接接触的势力或人物搭线。但记住,此物只能用一次,且需付出相应代价,其代价未必是灵石,可能是信息,也可能是……承诺。慎用。”
听雨阁!情报交易!云烬心头一震。这比直接给他什么护身法宝更有价值!在人生地不熟的千星古城,一个可靠的情报来源和特殊渠道,关键时刻能发挥巨大作用。老祖这份礼物,可谓送到了心坎上。
“此二物,算是老夫私人赠予,与宗门无关,亦不算在那平等之约内。”璇玑子淡淡道,“收下吧。此去路远,望你好自为之。”
云烬深吸一口气,郑重地将面具和罗盘收起,深深一拜:“前辈厚赐,晚辈铭记于心,必不负所望。”
璇玑子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身形在星光中缓缓淡去。
离开星河密室,云烬回到竹溪苑,立刻将那“无相面”滴血炼化。面具化作一缕清凉气息覆于脸上,心念微动,镜中的自己面部线条似乎柔和了少许,眼角细微变化,少了几分原本的锐利,多了些普通青年的朴实,气质也偏向沉静内敛,虽仔细看仍能认出,但在人群中已不那么显眼。他尝试运转灵力,面具与皮肤紧密结合,毫无滞碍,连苏瑶在不刻意用灵觉感知的情况下,都未立刻察觉明显变化,效果令人满意。
青铜罗盘则被他小心收入古灯空间内,与那枚母亲留下的骨片放在一起。
最后一天,云烬和苏瑶仔细清点了行装。除了必要的灵石、丹药、符箓(部分从天算门坊市换取)外,便是苏瑶整理的一些可能用到的灵草图鉴和丹方笔记,以及云烬抄录的关于九天各方势力、险地、奇物的摘要。轻装简从,便于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