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辰时,天光初亮。
云烬、苏瑶、以及兴奋得几乎一夜没睡的铃星,准时来到天算门山门外的“观星台”。这是一处凸出山崖的巨大平台,地面刻画着繁复的传送阵纹。
墨羽已在此等候,身旁停泊着一艘长约十丈、通体由淡银色灵木打造、船身流淌着星辉符文的精致云舟。舟上已有数名气息沉稳、显然是老手的天算门执事弟子在操控位就绪。
“云道友,苏姑娘。”墨羽迎上来,将一个储物袋递给云烬,“此去路途遥远,这是宗门为你们准备的一些途中用度。铃星,”他转向自家师妹,语气无奈又严肃,“此行务必听从云道友安排,不可任性妄为,不可随意动用宗门秘术窥探他人因果,更不可招惹是非!若有急事,可用我给你的传讯星符联系。”
“知道啦知道啦!师兄你好啰嗦!”铃星迫不及待地跳上云舟,扒着船舷催促,“快出发快出发!”
墨羽摇摇头,对云烬道:“云道友,铃星就拜托你了。保重。”
“墨道友放心。”云烬拱手,与苏瑶一同登上云舟。
云舟缓缓升起,阵纹亮起柔和星光,化作一道流光,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很快消失在天际云层之中。
墨羽站在观星台上,望着云舟消失的方向,许久,低声自语:“师妹,云烬……此去风云际会,不知会掀起怎样的波澜。但愿,你们都能平安归来。”
……
天算门的云舟速度极快,且飞行平稳,穿云破雾,下方山河大地飞速掠过。铃星起初还兴奋地趴在船舷边指指点点,看什么都新鲜,半天后便觉得无聊,开始缠着云烬问东问西,或是拿出她那本从不离身的小册子,记录沿途观察到的“气”的变化。
苏瑶则安静地坐在一旁,以神魂感知外界流动的浩瀚天地灵气与勃勃生机,默默温养自身。
云烬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坐调息,巩固修为,同时分出一缕心神,回忆、揣摩藏经阁中所学的各类知识,并与自身经历、传承相互印证。
途中也曾经过几处修士聚集的城镇或小型坊市上空,能感受到下方传来的或强或弱的气息,以及偶尔爆发的争斗灵力波动,提醒着他们九天世界的残酷与纷争无处不在。
如此飞行了约莫七日,云舟开始缓缓降低高度。前方天际,出现了一片无比辽阔、望不到边际的青色云海。云海翻滚,隐隐有浩荡天风呼啸之声传来,其中夹杂着无数道或明或暗的遁光往来穿梭,热闹非凡。
“天风渡口到了!”操控云舟的执事弟子高声道。
云舟穿过一层薄薄的界膜般的气流,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并非想象中的单一渡口,而是一座悬浮于无尽云海之上的巨型浮空岛屿群!数以百计大小不一的岛屿由粗大的金属锁链或灵力虹桥相连,其上楼阁林立,旌旗招展,停泊着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的飞舟、楼船、甚至异兽拉拽的华辇。人声鼎沸,灵气混杂,各色服饰、不同种族的修士摩肩接踵,喧嚣声、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飞舟起降的呼啸声混成一片,形成一幅充满活力与混乱的繁华画卷。
此地,便是连接周边数重天域的重要交通枢纽之一——天风渡口。
天算门的云舟轻盈地滑入指定区域,在一处较为清净的平台上降落。
“云道友,此地已是公共区域,我等着不便久留,就此别过。祝三位一路顺风。”执事弟子客气地说道,他们需驾驶云舟返回宗门。
云烬三人道谢后下了云舟,立刻被扑面而来的喧嚣与混杂灵气包围。
“哇!好多人!好多船!”铃星瞪大了眼睛,兴奋地左顾右盼。
云烬则迅速扫视四周,同时默默运转功法,收敛自身气息,脸上“无相面”的效果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修为普通、带着两位女伴(苏瑶以轻纱遮眼,铃星虽容貌出众但打扮普通)的寻常青年修士,并未引起过多注意。
“走吧,先去打听一下前往千星古城的公共云舟班次和票价。”云烬低声道,护着苏瑶,领着好奇宝宝般的铃星,汇入了汹涌的人潮之中。
真正的九天历练,从踏入这鱼龙混杂的天风渡口,正式开始了。千星古城的轮廓,似乎已在远方的云霭之后,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