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雷火尾迹在灰白浓雾中迅速黯淡、消散。
云烬携着苏瑶与铃星,将速度催动到极致,如同三颗逆向划破雾海的流星,朝着坠星泽更深处疾掠。身后柳长老那饱含怨毒的咆哮与雷火网的余波轰鸣,迅速被厚重的雾障与扭曲的空间场域吞噬、隔绝,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暂时甩掉了。”云烬神念向后扫视,确认没有追兵的气息咬上来,略微放缓速度,但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他胸口微微起伏,方才水下激战虽短促,但动用涅盘力量、激发符宝、抵御魔婴神魂冲击,消耗亦是不小。好在涅盘境灵力恢复速度远超斩道,几个呼吸间,气息已重新平稳。
“那老鬼肯定气炸了。”铃星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随即眼睛放光地看着云烬,“不过云烬你刚才太帅了!那雷火,还有那一下空间拉扯,涅盘境这么厉害吗?感觉打他们跟打儿子似的!”
“是那柳长老大意,且在水下环境,我的雷火与破邪手段占优。若在开阔地正面对决,他想走我们未必留得住。”云烬冷静分析,并未因初战告捷而自满,“而且,他最后那万尸魔婴颇为诡异,专攻神魂,若非破邪金芒符恰好克制,我要摆脱也需费一番手脚。”
苏瑶一直静静伏在云烬身边,此刻忽然轻声开口:“云烬哥,你的气息……刚才动用那空间手段时,有一瞬间很不稳定,带着一种……‘未完成’的感觉,现在似乎好多了,但根基处还有一丝虚浮。”
云烬心中微凛,苏瑶的药灵圣体对生命与能量状态的感知果然敏锐。“刚刚突破,力量暴涨,尚未完全磨合圆融。尤其是结合破鼎碎片与母亲骨片道韵新领悟的‘星漩’雏形,消耗大且控制不易。瑶儿放心,我会尽快稳固境界。”
他一边说着,一边分出一缕心神内视己身。丹田内,涅盘丹火熊熊燃烧,比之前壮大了数倍,核心处隐隐有雷纹与星点闪烁。识海中,神魂小人盘坐,周身有模糊的星海虚影环绕,那枚瑶光骨片与破鼎碎片正悬浮在神魂小人前方,散发着清凉温润的气息,不断洗练、稳固着新生的涅盘神魂与道基。方才战斗中强行催动星漩造成的细微裂痕,正在缓慢弥合。
“先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我需要调息片刻,顺便看看那莲蜕。”云烬目光扫视下方。此刻他们已深入坠星泽腹地,雾气浓得化不开,神识被压制到不足五十丈,下方是连绵不绝的、颜色各异的沼泽水域,偶尔有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或枯死巨木的狰狞枝干。
他选择了一处相对较大、露出水面约三丈高、形似龟背的黑色礁岩落下。礁岩表面粗糙冰冷,布满湿滑的苔藓,但还算稳固。云烬挥手布下数层简易的隐匿与预警禁制,虽然在此地效果会大打折扣,但总好过没有。
三人落在礁岩上。铃星立刻掏出几枚特制铜钱,布下一个简单的干扰阵法,扰乱此地的天机与气息。苏瑶则静静站立,以药灵圣体感知周围环境中的植物与毒瘴变化,担任警戒。
云烬盘膝坐下,取出那枚刚刚到手的莲蜕。鸽卵大小,触手温润中带着一丝玉石般的凉意。表面那些天然莲房纹路中的银色光晕,此刻似乎因为离开了原处水底环境,变得略微活跃了一些,呼吸般的明灭节奏加快,散发出的淡雅莲香与生死轮转道韵也清晰可感。
他尝试按照墨云斋玉简中记载的秘法残篇,将一丝精纯的涅盘灵力注入莲蜕。灵力一入,那些银色纹路骤然亮起,莲蜕微微震动,一股更清晰、更强烈的牵引感传来,指向西北偏北的某个方向,并且隐隐传达出一种“渴望”——对某种同源、或者更高层次生死之力的渴望。
“没错,这牵引感,比破鼎上的灵源道纹图更直接、更鲜活。”云烬心中确认,“它确实是指向两仪生死岛的活路标,而且似乎……越靠近目标,反应会越强烈。”
他正准备进一步研究,忽然——
“小心水下!”苏瑶急促的预警声响起。
几乎同时,云烬和铃星也感到了脚下礁岩传来一阵诡异的、非自然的震动!不是水流冲击,更像是有什么巨大之物,正从深水中缓缓上浮,触动了礁岩基部!
“咻咻咻——!”
下方原本平静的、倒映着扭曲雾光的水面,毫无征兆地炸开!数十条黑影疾射而出,快如闪电,直袭礁岩上的三人!那并非箭矢或法术,而是一条条布满吸盘、湿滑粘腻、颜色暗沉近黑的巨大触手!每一条触手足有成人腰身粗细,尖端裂开,露出环形分布的、密密麻麻的惨白利齿,散发出浓烈的腥臭与一种令人神魂晕眩的诡异波动。
触手未至,那股针对神魂的晕眩波动已然笼罩下来!铃星闷哼一声,手中正在维持的阵法铜钱光芒一阵乱闪。苏瑶也是脸色一白,身形微晃。
“吼——!”一声低沉、混杂着水流翻滚与精神冲击的怪异吼声,从水下深处传来。伴随着吼声,一个庞然大物的阴影,在水面下迅速扩大,数只冰冷、巨大、没有瞳孔的惨白色眼睛,在幽暗的水中依次亮起,死死“盯”住了礁岩上的三人。
诡兽!而且是擅长神魂攻击、潜藏于此不知多久的恐怖水泽诡兽!
“站稳!”云烬低喝,涅盘境气势轰然爆发,强行驱散笼罩而来的神魂晕眩感,同时双手虚按,雷火灵力喷涌,在三人周围瞬间布下一层雷火交织的环形护壁。
“砰砰砰——!”
数十条触手狠狠抽打在雷火护壁上,发出沉闷巨响。雷火炸裂,烧得触手表皮“滋滋”作响,冒出黑烟,但那触手似乎对痛感极低,只是略微收缩,便以更狂暴的姿态缠绕上来,疯狂勒紧!同时,更多触手从其他方向破水而出,如同巨大的黑色囚笼,要将整个礁岩连同护壁一起包裹、拖入水下!
更麻烦的是,那诡兽的几只巨眼中,同时射出灰白色的光束,无声无息,却无视了物理阻隔,直接穿透雷火护壁,照射向三人的身体!
被灰白光束照到的瞬间,云烬只觉得一股冰寒、死寂、带着强烈“石化”与“腐朽”意味的力量,试图侵入体内,冻结气血,侵蚀生机!苏瑶和铃星更是娇躯剧颤,脸上迅速失去血色,仿佛生命力在飞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