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艘幽蓝色的晶体楼船,静静悬浮在星尘港外的界海虚空中,清冷的月华在船身流淌,与港口星星点点的灯火、远处混沌的迷雾形成鲜明对比,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孤高与神秘。
甲板上,月霜一袭简朴月白长袍,负手而立。她的脸色比在生死岛枯荣之树旁时更加苍白,左肩的伤口似乎并未完全愈合,气息依旧带着明显的虚弱感,但那双寒潭般的眸子,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冰冷,仿佛凝结着万古不化的玄冰。她的目光穿越虚空,落在云烬三人那艘破旧法舟上,尤其是在看到被云烬护在身后的苏瑶,以及旁边虽然狼狈却眼神灵动的铃星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却锐利如针的复杂情绪——那是一种混合着审视、不悦,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不平衡感。
云烬也看到了月霜,心中先是微惊,随即升起一丝希望。霜姨在此,或许能告知外界过去了多久,月神宫和曦月近况如何?他正欲操控法舟靠近,以礼相见。
然而,异变再生!
后方碎星带边缘,混沌迷雾剧烈翻滚,三艘漆黑的阴傀宗飞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冲了出来!柳长老站在船头,眼神狰狞,显然在碎星带中搜寻无果,凭着某种追踪秘术,竟然再次锁定了云烬他们的位置!
“小杂种!果然躲在这里!这次看你们往哪逃!”柳长老的怒吼声滚滚传来,三艘飞舟呈包围之势,加速冲来,尸气弥漫,锁定了云烬的法舟。他们似乎并未注意到远处那艘格格不入的幽蓝楼船,或者说,即便注意到了,在贪婪与愤怒驱使下,也选择了无视。
云烬脸色一沉,没想到对方如此难缠。他正待催动法舟,做最后一搏——
“聒噪。”
一个清冷、平静、却仿佛带着无上威严的女子声音,清晰地响彻这片界海虚空。
声音并不大,却压过了界海的风啸,压过了柳长老的怒吼,甚至让港口方向的些许喧嚣都瞬间寂静了片刻。
出声的,正是月霜。
她甚至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首,用眼角的余光,淡漠地瞥了一眼正气势汹汹扑来的三艘阴傀宗飞舟。那眼神,如同九天之上的神只,瞥了一眼脚下吵闹的蝼蚁。
然后,她抬起了右手。
食指,轻轻向前一点。
动作随意,漫不经心,仿佛只是要拂去眼前一粒微尘。
然而,就在她指尖点出的刹那——
“嗡!”
一点凝练到极致、纯粹到令人灵魂战栗的清冷月华,自其指尖迸发!那月华初时只有米粒大小,却瞬间膨胀,化作一道直径不过三尺、却凝实如神金、边缘流淌着破碎空间波纹的银色光柱,以超越思维的速度,横跨虚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绝对的“湮灭”与“净化”的法则波动!
银色光柱无声无息地掠过冲在最前面的、柳长老所在的那艘黑色飞舟。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秒,那艘由坚固灵材打造、刻满防护阵纹的阴傀宗飞舟,连同舟上包括柳长老在内的所有阴傀宗门人,甚至他们身上散发的尸气、激荡的灵力、惊恐的表情……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清冷月华的照耀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湮灭!没有爆炸,没有残骸,没有惨叫,就那么凭空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紧随其后的两艘阴傀宗飞舟,猛地僵住!船上的阴傀宗弟子们脸上的狰狞瞬间化为无尽的恐惧与茫然,他们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看到为首的长老座舟,连同那位斩道境大圆满的柳长老,就这么……没了?!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他们的心脏,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什么贪婪,什么愤怒,什么宗门任务,在这一指之威下,全都化为乌有,只剩下最原始的、面对无法理解之大恐怖的战栗!
“逃……逃啊!!!”不知是谁发出一声扭曲变调的尖叫,两艘飞舟上的阴傀宗弟子如同吓破胆的兔子,手忙脚乱地调转船头,将速度催动到极致,甚至不顾船体过载发出哀鸣,疯了般朝着来时的碎星带深处仓皇逃窜,转眼间便消失在混沌迷雾中,只留下两道仓促紊乱的航迹。
界海虚空,重归寂静。只有远处星尘港的灯火依旧闪烁,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只是幻觉。
云烬、苏瑶、铃星,全都僵在原地,目瞪口呆。
尤其是云烬。他知道月霜很强,当初焚天谷弹指间灰飞烟灭的景象还历历在目。但他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涅盘境大圆满,带着一船精锐,还有飞舟阵法防护……在她面前,竟然连让她正眼看一下、认真出一招的资格都没有?仅仅是一指,随意一指,便彻底抹除!这是何等境界?尊者?还是……更高?
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自己与真正顶尖强者之间,那犹如天堑般的差距。
月霜缓缓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云烬身上,那眼神里的冰冷,并未因为刚才的出手而有丝毫融化。
她一步步踏空而来,月华在其脚下凝结成无形的阶梯,径直来到云烬的法舟之上。清冷的气息笼罩下来,让云烬三人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