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巨树进行饱和式打击!”
太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巨树完成了蓄能。
从昆图斯地表看去,所有人都看到了一道无法形容的光束从树冠中心射出。
这是一种纯粹灵能的具现化所形成的光束,是生命力量浓缩到极致的爆发。光束呈螺旋状上升,途经的空气被电离,留下一条彩色尾迹。
这可怕的光束它首先击中了最近的一艘帝国战列舰。
光束接触舰体的瞬间,那艘长达五公里的巨型战舰就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字迹般,从舰首开始无声地分解、消散。装甲、骨架、引擎、船员……所有物质在灵能冲击下被还原为能量粒子。其整个过程只用了区区三秒,就让一艘战列舰彻底消失在宇宙之中,连个渣都没留下。
光束没有停。它像是有生命的一般微微偏转,扫向第二艘战列舰。
那艘舰船试图紧急规避,但光束的速度太快了。它只被擦到了侧舷,但就是这一点点,半个舰体瞬间汽化。剩余的部分在能量失衡中剧烈爆炸,化作一团短暂的火球,然后熄灭。
“该死!启动紧急跃迁规避!”
第三艘战列舰终于做出了反应——全力启动护盾,同时紧急跃迁。但跃迁引擎哪怕是紧急跃迁也是需要时间充能的,虽然只要5分钟,但是……远远不够,因为……光束已经贴脸了!
护盾像肥皂泡一样破裂。光束贯穿了舰桥,然后从引擎室穿出。整艘战舰被开了个前后通透的大洞,内部气压将一切未固定的物体抽向太空。现在的它就连最基本的自爆都已经做不到了,它只是静静地瘫痪在那里,若是有气密舱这种发明的话,这玩意已经就是活脱脱的铁棺材了!
但是……相比于其他两艘战舰来说……至少,他们还活着……不是吗?
最后,光束扫向“灰隼”号。
凯恩闭上了眼睛。他以为自己会死,但光束在距离舰体仅百米处突然转向,像是故意调戏他一样一晃而过,射向了宇宙。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这是全船人此时此刻的想法。
…………
昆图斯地表。
灵能冲击波过后,世界安静得可怕。轨道轰炸停止了,因为轰炸者已经不存在了。病毒雾气被冲击波吹散,枯萎的植物开始缓慢复苏——萧河的生命能量通过根系网络在修复损伤。
科兹从掩体中爬出,难以置信地看着天空。那棵巨树的光芒暗淡了许多,显然刚才那一击消耗巨大,但它依然矗立着,像一座沉默的丰碑。
萧河站在树根旁,手掌轻抚着粗糙的树皮。他转过身,看向走来的科兹和艾德拉。
“看明白了吗?”萧河问。
科兹摇头:“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开始不这么做?如果你有这么强的力量,为什么不直接摧毁他们的舰队,阻止轰炸?”
“因为我要让你看到。”萧河平静地说,“让你看到权力的无情,看到背叛的突然,看到在利益面前,任何协议都可能变成废纸。”
他走向科兹,按住年轻原体的肩膀:“康拉德,这就是最后一课:无论何时何地,任何情况,永远都要留一手。”
“留一手?”
“是的!”萧河点头,不过萧河脑子里瞬间闪过了留一手烤鱼……然后脑子里不由自主地冒出来一个画面,就是上身穿着背心打着围裙的大块头科兹此刻正翻转着烤架,然后一旁的艾德拉拿着个小本本背上背带拴着一个小孩子,正对着一旁的阿泰尔以及影阳两口子询问其要吃点什么鱼,然后他们后面桌的科兹的大儿子正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玛德……画面太美不敢看……
“萧先生……萧先生?”
“呃……啊?抱歉!我刚刚讲到哪里了?”
“留一手?”
“留一手!哦!抱歉!是的!凡事都必须留有一手的余地,这样才能够在绝境中也会有一线生机!”
随后,萧河指着仍在冒烟的城市:“如果我一上来就展示全部力量,他们会调整策略,会调集更多舰队,会用更阴险的手段。而现在,他们以为赢了的时候,我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艾德拉若有所思:“所以你故意让城市承受轰炸,让植物枯萎,都是为了麻痹他们?”
“必要代价。”萧河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为了让他们相信我们已经山穷水尽,为了让他们放松警惕进入攻击位置。战争不是比谁力量大,而是比谁能更好地隐藏力量,在关键时刻给出决定性的一击。”
科兹沉默了。他看着四周的废墟,看着那些从掩体中爬出、相拥而泣的平民,看着在植物修复下逐渐恢复生机的街道。
“你早就知道他们会背叛?”他问。
“我不知道具体谁会背叛,但我知道一定会有人背叛。”萧河说,“在权力游戏里,背叛不是例外,是常态。所以永远要准备应对背叛的方案B、方案C、甚至方案D。”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未来,你会统治这颗星球,然后可能走向更广阔的银河。你会遇到盟友,也会遇到敌人。有些人今天对你微笑,明天就可能对你捅刀。记住今天,记住这棵树,记住永远要给自己留一张底牌。”
科兹深深吸了口气。他理解了,不仅仅是战术上的理解,更是对人性、对权力本质的理解。
“我会记住的。”他说,“永远留一手。”
萧河笑了,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某种告别之意。
“那么,”他看向天空,那里只剩下孤零零的“灰隼”号,“该去和我们的‘朋友’最后聊一聊了。”
…………
轨道上,“灰隼”号舰桥。
凯恩看着满目疮痍的战术屏幕,精神恍惚。三艘帝国战列舰,就这么没了。而这一切,只是昆图斯那棵树的一次反击。
通讯面板亮起。是昆图斯的频道。
凯恩麻木地接通。萧河的全息影像出现,他背后是那棵光芒黯淡但依然耸立的巨树。
“看来,”萧河平静地说,“你的老板放弃你们了。”
凯恩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帝国想要一个典型的案例,他们得到了。”萧河继续说,“只不过,这个案例不是反抗者被镇压,而是镇压者被反杀。我想,这会给其他六十九个星球一些……不一样的启发。”
“你……”凯恩终于挤出声音,“你早就计划好了这一切?”
“计划?”萧河笑了,“不,我只是准备好了应对任何情况。包括最坏的情况。如果……他们没有那么傲慢的话……今天的事根本就不可能发生!当然,我只是说如果……”
他向前一步:“好了!别哭了!伙计!回去告诉你的董事长,告诉那个所谓的帝国:诺斯特拉莫不会屈服。如果他们还想要精金,可以来谈平等的贸易。如果想要战争……”
萧河顿了顿,眼中闪过寒光:“我们有足够的树,可以种满整个星空。当然……如果他们能够叫来尼欧斯那个混蛋……我倒是不介意和尼欧斯……好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