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德哈娜面前,站定。
三年不见,德哈娜几乎没有变化。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依然明亮,那头栗色的长发依然柔顺,那对毛茸茸的兽耳依然会随着情绪微微转动。只是眼角多了一道极细的、只有凑近才能看清的纹路,像是太过频繁的皱眉留下的印记。
“嘿!靓女!有么有想我啊?”
“那……有没有想我?”
萧河弯起嘴角,露出一个他标志性的、有些欠揍的笑容:“当然想啦!每天都在想。吃饭想,睡觉想,打架的时候也在想。连鄂加斯那老登都被我烦得不行,说你能不能专心打架别念叨老婆。”
德哈娜没笑。她死死盯着萧河的脸,盯着他眼底的血丝,盯着他苍白的唇色,盯着他锁骨边缘那一片暗红。
“人类!妾身现在很想打死你……你知道吗?”她一字一顿地说。
然后她扑上来,用力抱住他。
那个拥抱的力道几乎让萧河站不稳——德哈娜从不是柔弱的女子,她是可是尼赫拉克王朝的下属十八霸主之一的霸主,尼赫拉克王朝法皇的亲族,塔拉辛的堂妹,是能率领舰队跨越半个银河的领袖。
她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这三年缺失的拥抱一次性补回来,又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萧河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亲爱的……我回来晚了。”
德哈娜没有回答。她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肩膀轻轻颤抖。萧河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渗进长袍的领口,一滴,两滴,然后越来越多。
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拥住她。
妙影不知何时已走到两人身边。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德哈娜握着萧河衣襟的手背上,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伴。
良久,德哈娜才从他怀里抬起头。她的眼眶通红,睫毛还挂着细碎的水珠,但表情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
“你身上这些红印子,”她盯着萧河手臂上的纹路,声音还有些鼻音,“能去掉吗?”
“尔达说比较棘手。”萧河老实回答,“但可以控制。”
德哈娜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她没有追问细节,她从来都不是喜欢过问细枝末节的人。
她的目光越过萧河的肩膀,落在门口方向。
那里,一个穿着黑袍的高挑少女正局促地站在门边。她似乎是跟着众人进来的,又不敢靠太近,只是远远地看着这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黑袍的边缘。
德哈娜轻轻松开萧河,向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那个孩子,”她低声问,“应该就是是你在讯息里提到的那个孩子吧……”
萧河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三年前那个抱着毛线玩偶、缩在树屋角落瑟瑟发抖的小豆丁,如今已长成一个比他还要高的少女。她的面容褪去了婴儿肥,五官变得精致而略带冷峻,但那双紫罗兰色与淡金色交织的眼眸里,依然藏着那个害怕失去、渴望被爱的孩子的影子。
萧河向她伸出手。
“嘿!欧米茄你也来了啊?”他轻声唤道,“真是是让我很意外啊!”
少女的身体轻轻一颤。她犹豫了一瞬,然后,在确认了这不是梦境之后,便快步走过来。
“萧河叔叔……”
她的声音不再是三年前那个软糯的童音,变得清冽如泉水,但尾音依然带着小小的颤抖。
萧河看着她的脸,看着那头曾经被自己轻轻揉乱头发的小女孩也是一个大姑娘了。萧河严重怀疑帝皇的基因里有大只佬的基因……
“你确定……你是……欧米茄?”他轻声问,像是在确认。
“是我,叔叔。”少女用力点头,眼眶开始泛红,“是我……”
萧河张开双臂。
欧米茄扑进他怀里。这个动作在三年前她做起来轻盈如蝶,如今却带着少女特有的青涩与克制。
“叔叔……呜呜呜”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萧河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就像三年前在那个濒临崩塌的树屋里一样。
“我回来了。”他说,“没事了。”
欧米茄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温热的液体浸湿了萧河肩头的布料,得了现在好了,德哈娜哭左边,这丫头哭右边,现在除了背后整个衣服都差不多都湿透了……
德哈娜站在一旁:
“你是欧米茄吧!萧河在信息里提到过你!”
欧米茄从萧河怀里抬起头,有些怯生生地看向德哈娜。她的睫毛还挂着泪珠,像沾了晨露的蝶翼。
“德哈娜阿姨……我刚刚,并不认识你……萧河叔叔之前讲过您……”她小声问。
德哈娜点了点头。她向前一步,伸出手,轻轻拂过欧米茄垂落在脸侧的一缕银紫色发丝。
“那萧河有没有说过我什么坏话呢?”说着德哈娜对着欧米茄眨了眨眼睛。
“没有……”
“谢天谢地!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嘿!妹夫好久不见啊!”萧河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了在人群后面的大舅哥塔拉辛。“你是不知道,寂静王陛下听说你失踪的消息,差点都发动三大王朝一起出动找你了……哦抱歉!”
塔拉辛对着萧河一顿挤眉溜眼,萧河半天都没有搞清楚塔拉辛的意思,很显然他的话里有话。
不过很显然萧河并没有注意到“嘿!丫头!当时和你们一起的大棒槌呢?就是那些奇奇怪怪的绿皮们……”
“对不起……”他哽咽道,“那群绿皮为了救我……大棒槌他们……”
“大棒槌他们什么情况啊?”
“那天……”她开始讲述,声音很轻,“叔叔把我推出树屋,用那个绿色的泡泡护着我。泡泡飞得很快,我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见那颗星球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然后泡泡破了。”
“然后,大棒槌找到了我。他说……‘小虾米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大哥大呢’?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哭。他就没再问了。”
“随后,他把我带回战斗月亮,我们就这样在星空里飘了很久。大棒槌说要带我去找叔叔,他说大哥大肯定还活着,他只是去别的地方追杀虫子了,等他杀完就会来找我们。直到,我们遇到了一群紫色外壳的虫子……”
此刻,刚刚退出房间的科兹三人组与荷鲁斯三人组碰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