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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燕都风起,酒肆闻变(1 / 2)

燕国都城“燕京”的外城,总带着股新旧交织的气息。青灰色的城墙爬满了藤蔓,墙根处的砖缝里钻出几株野草,却挡不住城门处往来的车马——有穿着锦缎的富商赶着驼队,有背着行囊的修士匆匆赶路,还有挑着担子的小贩沿街叫卖,吆喝声混着车马的铃铛声,在街道上荡出层层涟漪。

戮轩和燕北云站在城门外,看着“燕京”两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刻在门楣上,字缝里还残留着当年修缮时的金粉,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到家了。”燕北云望着城墙,喉结动了动,石枪在手里攥得发白。七年了,从当年意气风发地离开,到如今历经生死归来,这座城既熟悉又陌生。

戮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找个地方落脚,打探清楚情况再说。”

两人随着人流走进外城。外城比落雁城繁华得多,街道两旁是鳞次栉比的商铺,绸缎庄的幌子在风中招展,兵器铺的门口摆着寒光闪闪的刀枪,连茶馆里都坐满了人,说书先生正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引得满堂喝彩。

“就这家吧。”戮轩指着街角一家名为“迎客楼”的酒楼,楼高三层,朱漆的栏杆擦得锃亮,门口的伙计正热情地招呼客人,“看着人多,消息应该灵通。”

刚走进酒楼,一股浓郁的酒香就扑面而来。一楼大堂里坐满了食客,三教九流汇聚——有穿着武袍的兵卒,有摇着折扇的书生,还有几个气息隐晦的修士,正围坐在角落的桌子旁,低声交谈着什么。

“两位客官,里面请!”伙计眼尖,快步迎上来,看到燕北云背着的石枪,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没多问,“楼上有雅间,要不要给您二位安排?”

“不用,就坐大堂吧。”戮轩道,他想多听听周围的谈话。

伙计将两人领到一张靠窗的桌子旁,麻利地擦干净桌面:“客官想吃点什么?我们这有招牌的‘醉仙鸡’,还有刚从城外河里捞的鲜鱼,配上本店自酿的‘烧刀子’,那叫一个舒坦!”

“来只醉仙鸡,一条红烧鱼,再来两坛烧刀子。”燕北云报上菜名,眼睛却忍不住瞟向周围的食客,耳朵微微动着,捕捉着各种信息。

伙计应了声“好嘞”,转身去后厨传菜。

邻桌坐着两个穿着短打的汉子,正就着花生米喝酒,嗓门扯得老大:“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前儿个城西的张大户又被征了三匹好马,说是要给前线送粮草,可谁不知道,那些粮草多半进了李将军的私库!”

另一个汉子灌了口酒,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七年前二皇子没了之后,陛下就像丢了魂,朝堂上的事不管不问,那些权贵们可就疯了,结党营私,搜刮民脂民膏,连我们这些小老百姓都要被榨干了!”

“二皇子?”燕北云握着酒杯的手猛地一紧,酒液溅出了几滴。

戮轩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冲动,自己则侧耳细听。

那汉子压低了声音:“就是七年前在百国青年大赛上出事的二皇子燕北云啊!听说当年他被混元国的天骄元天霸打死了,陛下当时就红了眼,说要举全国之力为二皇子报仇,跟混元国开战。可混元国比我们燕国强得多,陛下就去求凌霄阁的长老——那位可是二皇子的师尊,据说有问鼎境的修为!”

“那凌霄阁答应了吗?”另一个汉子追问。

“答应个屁!”汉子啐了一口,“听说凌霄阁的阁主不乐意,觉得为了个死人跟混元国撕破脸不值当,还把二皇子的师尊给囚禁了!陛下求告无门,回来就一病不起,这些年更是连早朝都不上了,朝堂全被丞相和李将军他们把持着,能有好?”

燕北云的脸色越来越沉,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石枪的枪杆在桌下微微震颤,带起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戮轩悄悄按住他的手,用灵力传声道:“冷静,还没弄清楚真假。”

这时,角落里的几个修士谈话声传了过来。他们穿着统一的青色长袍,腰间佩着玉佩,气息都在分神期以上,显然是某个世家的子弟。

“听说了吗?丞相家的公子昨天又在拍卖行拍下了一颗‘凝神丹’,据说花了三万灵石。”

“三万灵石算什么?李将军的儿子上个月还从混元国买了匹‘踏雪乌骓’,那可是日行千里的妖兽坐骑,价值十万灵石!”

“呵,他们倒是潇洒,哪管我们这些世家的死活。前几日户部又下了文书,要各家再捐一百万灵石充作军饷,说是要防备混元国偷袭,可谁不知道,这些灵石最后都进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谁说不是呢?当年二皇子在的时候,对我们这些世家子弟虽严,却公私分明,哪像现在……”

“嘘!小声点!”一个修士连忙打断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二皇子的事是禁忌,别乱说!要是被丞相的人听到,有你好果子吃!”

那修士悻悻地闭了嘴,端起酒杯喝酒,却没了刚才的兴致。

燕北云听得心头火起,若不是戮轩按住他,他恐怕已经冲上去质问那些修士了。“轩哥,他们说的是真的吗?我师尊被囚禁了?我爹他……”

“现在还不好说。”戮轩沉吟道,“这些只是传闻,真假难辨。我们得找个可靠的人问问。”

就在这时,伙计端着酒菜上来了,醉仙鸡的香气弥漫开来,暂时压下了堂内的沉闷。“客官,您的菜来了!慢用!”

燕北云没胃口,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烧刀子,烈酒入喉,却浇不灭他心头的火气。戮轩拿起筷子,夹了块鸡肉,看似随意地问道:“伙计,听你们这儿的人说,燕国这几年不太安稳?”

伙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客官是外地来的吧?这话可不敢乱说!这几年……唉,确实不太好。”他叹了口气,“以前二皇子在的时候,陛下精神头足,朝堂也清明,我们小老百姓的日子也好过。可自从二皇子没了,一切都变了……”

“那二皇子的师尊,真的被凌霄阁囚禁了?”戮轩追问。

伙计的脸色更白了,摆了摆手:“客官别问了,这些都是朝廷的大事,我们小老百姓哪敢议论?万一被官差听到,是要掉脑袋的!”他说着,匆匆忙忙地跑开了,像是怕被什么沾上似的。

戮轩看着伙计的背影,对燕北云道:“看来这些传闻不是空穴来风。丞相和李将军结党营私,把持朝政,这是肯定的了。”

“那我爹呢?我师尊呢?”燕北云急道。

“我们得先找到能信任的人。”戮轩道,“你在燕国有没有信得过的旧部或者侍从?”

燕北云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我小时候有个伴读,叫赵忠,是个孤儿,我爹把他派到我身边伺候。我离开燕国去参加百国大赛时,让他留在了府里。如果他还在,肯定知道不少事情。”

“那就先去二皇子府看看。”戮轩道,“不过不能贸然进去,先在外围打探一下,看看府里现在是什么情况。”

燕北云点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站起身:“走!”

两人结了账,走出迎客楼。外城的街道依旧繁华,可在燕北云眼中,这繁华却透着一股虚假——那些锦衣华服的背后,是无数百姓的血汗;那些欢声笑语的底下,是暗流涌动的危机。

“二皇子府在东城的贵人区,离这儿还有一段路。”燕北云指着东边的方向,“那里住的都是朝廷大员和世家子弟,守卫森严。”

戮轩点头:“我们先绕着贵人区转一圈,看看情况。”

两人沿着街道向东走去,越靠近贵人区,街道两旁的建筑就越气派,高墙大院,朱门铜环,门口站着的守卫也从普通的兵卒变成了修士,气息最低的也是元婴期。

“你看那家。”戮轩指着一座府邸,门口的石狮子比人还高,门楣上挂着“李府”的牌匾,门口的守卫竟是分神初期的修士,“应该是那个李将军的家。”

燕北云冷哼一声:“我记得我离开的时候,李将军还只是个偏将,府邸也没这么气派。没想到这几年他倒是钻营得快!”

两人继续往前走,又经过了几座府邸,其中一座最为气派,门口的牌匾上写着“丞相府”三个大字,门口的守卫竟是分神后期的修士,气息沉稳,眼神锐利,显然是高手。

“丞相王坤,我爹以前说他是个有才干的人,就是太贪权。”燕北云道,“没想到他现在已经权倾朝野了。”

终于,他们在贵人区的边缘看到了一座相对朴素的府邸,门口的牌匾上写着“二皇子府”,只是牌匾上积了些灰尘,门口的守卫也只有两个元婴期修士,显得有些冷清。

“是这里。”燕北云的声音有些颤抖,看着那熟悉的大门,眼眶微微发红。

戮轩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冲动,我们先找个地方住下,晚上再来探查。”

两人在附近找了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房间在二楼,窗户正对着二皇子府的后墙。夜幕降临,燕京城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贵人区的府邸还亮着灯火,像一颗颗冰冷的星辰。

“差不多了。”戮轩看了看天色,夜色已深,“我们从后墙进去,小心点。”

两人施展身法,悄无声息地落在二皇子府的后墙下。墙体高约三丈,上面布满了禁制,闪烁着微弱的灵光。

“是最低级的警戒禁制,我能破解。”戮轩取出北云剑,剑尖在禁制上轻轻一点,灵力顺着剑尖注入,那些闪烁的灵光顿时黯淡下去。

“走!”

两人翻墙而入,落在府内的花园里。花园里杂草丛生,显然很久没有打理过,只有几株当年燕北云亲手种下的海棠树,还在顽强地生长着。

“这里以前是我的练功场。”燕北云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景象,低声道,“没想到变成了这样。”

两人沿着小路往前走,穿过花园,来到内院。内院的房间大多黑着灯,只有一间房还亮着微弱的烛光。

“那是赵忠的房间。”燕北云眼睛一亮,“他以前就住那儿。”

两人放轻脚步,来到那间房的窗外,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咳嗽声。

“咳咳……”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二皇子,您要是还在,肯定不会让那些奸臣当道的……”

燕北云听到这个声音,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刚想开口,却被戮轩按住。

只听房间里的人继续说道:“今天又听外面的人说,丞相又在朝堂上提加税的事,说是要给前线送粮草,可谁不知道,那些粮草都被他自己贪了……唉,陛下也不管管,整天就知道喝酒……”

“赵忠。”燕北云终于忍不住,低声喊道。

房间里的咳嗽声戛然而止,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谁……谁在外面?”

“是我,北云。”燕北云的声音哽咽。

房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拄着拐杖走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脸上布满了皱纹,看到燕北云,先是一愣,随即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二……二皇子?真的是您?”

“是我,赵忠,我回来了。”燕北云走上前,扶住老者。

赵忠上下打量着燕北云,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二皇子!您没死!太好了!陛下要是知道了,肯定会高兴坏的!”

“快起来,赵忠。”燕北云扶起他,“这些年,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赵忠擦着眼泪,激动得语无伦次,“能守着二皇子府,是老奴的福气!快,里面请!”

三人走进房间,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一盏油灯,旁边堆着几本书。

赵忠给两人倒了水,看着燕北云,眼神里满是欣慰:“二皇子,您这些年去哪了?大家都以为您……”

燕北云叹了口气:“说来话长,我当年并没有死,只是被人所救,一直被困在一个地方,最近才逃出来。”他没有细说太古渊的事,怕赵忠担心。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赵忠连连点头,又想起了什么,脸色变得凝重,“二皇子,您回来的事,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尤其是丞相和李将军他们!”

“为什么?”燕北云问道。

赵忠压低声音:“他们巴不得您永远不回来呢!当年您出事,他们表面上伤心,暗地里不知道多高兴!这些年,他们把持朝政,排除异己,凡是当年跟您交好的大臣,不是被罢官,就是被流放,连老奴都被他们盯得紧紧的,要不是看在这是二皇子府,老奴恐怕早就……”

燕北云的脸色越来越沉:“他们真的这么大胆?”

“何止大胆!”赵忠气愤地说,“他们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陛下这些年思念您,身体越来越差,整天以酒度日,朝政全被他们架空了。前几天,陛下想召见您的师尊,也就是凌霄阁的那位长老,可连凌霄阁的门都没进去,据说那位长老还被阁主囚禁着,根本见不到外人!”

“我师尊真的被囚禁了?”燕北云握紧了拳头。

“千真万确!”赵忠道,“老奴有个远房亲戚在凌霄阁当杂役,他偷偷告诉我,那位长老被关在凌霄阁的禁地‘锁龙塔’里,日夜有人看守,根本出不来!”

燕北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赵忠,你知道丞相和李将军他们具体都做了哪些贪赃枉法的事吗?有没有证据?”

赵忠点了点头:“老奴这些年虽然被他们监视,但也偷偷记下了一些。他们每年都以各种名义搜刮百姓和世家的钱财,光去年一年,就贪墨了三千万灵石的军饷;他们还私自跟混元国做交易,把燕国的矿产和灵草低价卖给混元国,换取他们自己的私利;还有,当年跟您一起参加百国大赛的几个护卫,回来后没多久就‘意外’身亡了,老奴怀疑,是他们怕那些护卫说出什么……”

他说着,从床底下拖出一个木箱,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叠叠的纸,上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各种事情,还有一些账本的副本。“这些都是老奴偷偷收集的,虽然不全,但也能看出他们的罪行!”

燕北云拿起那些纸,一张张地看着,手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这些纸上记录的,每一笔都是燕国的血泪,每一条都是百姓的苦难。

戮轩也在一旁看着,眉头紧锁。他没想到燕国的情况比传闻中还要糟糕,丞相和李将军的罪行,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行,我不能再等了!”燕北云猛地站起身,“我要去找我爹,揭穿他们的罪行!”

“二皇子,不可!”赵忠连忙拉住他,“陛下现在神志不清,整天喝酒,就算您去找他,他也未必能听进去!而且,丞相和李将军在朝中势力庞大,党羽众多,您现在去找他们,无异于羊入虎口!”

燕北云愣住了,他看着赵忠,又看了看那些记录罪行的纸,心中充满了无力感。他想报仇,想救父亲,想救师尊,可他现在势单力薄,连靠近父亲都做不到。

“赵忠说得对。”戮轩道,“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丞相和李将军经营多年,根基深厚,我们手里的证据虽然不少,但还不足以扳倒他们。而且,陛下的态度不明,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

“那我们该怎么办?”燕北云问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迷茫。

戮轩沉吟道:“我们得先联系那些被排挤的大臣和世家,争取他们的支持。同时,继续收集丞相和李将军的罪证,尤其是他们跟混元国交易的证据,那才是致命的一击。另外,我们得想办法联系上你师尊,看看他能不能提供一些帮助。”

燕北云点了点头,他知道戮轩说得有道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好,就按你说的做。赵忠,你知道哪些大臣和世家是反对丞相和李将军的吗?”

赵忠抹了把眼泪,佝偻的身子挺了挺,眼中透出几分坚定:“老奴这些年没闲着,暗地里记下了不少人。兵部的张侍郎,当年是跟着陛下一起打天下的老将,性子耿直,因为反对李将军克扣军饷,被降了职,现在在兵部当个闲差;还有吏部的刘御史,专门负责弹劾百官,前几年因为参了丞相一本,被发配到地方巡查,听说最近刚回京;至于世家,城南的苏家、城西的林家,都是传承百年的家族,一直被丞相和李将军打压,苏家的矿场被强行征用,林家的商铺被故意刁难,早就对他们恨之入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些人要么被排挤,要么被打压,手里多少都有些实权,只是势单力薄,不敢明着跟丞相他们对抗。若是二皇子您能出面联合他们,未必没有胜算。”

燕北云紧握着拳头,指节发白:“张侍郎当年还教过我骑射,刘御史更是我爹倚重的直臣……没想到他们竟被如此打压。”

戮轩点头道:“这些人是我们的突破口。不过不能急于求成,得一个个来,先找最可靠的人接触。”他看向赵忠,“张侍郎如今的府邸在哪?平日里有什么习惯?”

赵忠想了想道:“张侍郎被降职后,就搬到了外城的旧宅,离这儿不远。他性子倔,每天清晨都会去城外的演武场练剑,风雨无阻。”

“好。”戮轩道,“明天一早,我们去演武场见他。”

夜色渐深,二皇子府的烛火在风中摇曳,映着三人低声交谈的身影。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像是为这场秘密的谋划镀上了一层寒霜。

次日天刚蒙蒙亮,城外的演武场就已有了动静。这处演武场是燕京城内少有的公共场地,平日里多是寻常修士和武夫在此练手,此刻却被一道凌厉的剑气笼罩——场中一位身着旧甲的老者正手持长剑,剑光如龙,时而迅猛如惊雷,时而沉稳如磐石,正是被贬的张侍郎。

他鬓角已白,后背微驼,可握剑的手却稳如磐石,每一剑劈出都带着破风之声,显然修为并未因贬谪而荒废,反倒有了几分返璞归真的意境。

“好剑法。”戮轩站在演武场边缘,低声赞道。这老者的剑法大开大合,带着军人的铁血之气,显然是经历过生死搏杀的。

燕北云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眼眶微红。当年张侍郎教他骑射时,总说:“皇子不仅要学文,更要习武,不是为了逞凶,而是为了护住身后的家国百姓。”如今看来,这位老将始终没忘自己的初心。

张侍郎一套剑法练完,收剑而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额上已沁出细汗。他拿起旁边的水囊,刚喝了一口,目光就落在了燕北云身上,眉头微蹙:“这位公子看着面生,却带着一股皇家气……”

话未说完,他猛地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水囊“啪”地掉在地上,酒水浸湿了衣襟也浑然不觉:“你……你是……”

“张叔,是我,北云。”燕北云走上前,对着老者深深一揖,声音哽咽,“不孝侄儿,回来了。”

张侍郎浑身一颤,踉跄着后退半步,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上前几步,颤抖着伸出手,抚上燕北云的脸颊:“真的是你……二皇子……你没死?你真的没死!”

他猛地抱住燕北云,这位在战场上流过血、在朝堂上受过辱都未曾落泪的老将,此刻竟像个孩子般泣不成声:“太好了……太好了啊……陛下要是知道了,定会高兴得疯掉!”

燕北云拍着张侍郎的背,眼眶也红了:“张叔,让您受苦了。”

良久,张侍郎才平复下来,拉着燕北云走到演武场的石凳旁坐下,又看向一旁的戮轩,眼中带着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