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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混沌吞噬与牺牲之闸(2 / 2)

缓冲腔室内,一片狼藉后的死寂。

远处墙壁上那些巨大的暗红色能量结晶装置,光芒似乎黯淡了许多,但仍在工作,提供了最低限度的照明。中央那片曾经沸腾的暗银色雾海,此刻如同被抽干了活力,只剩下缓慢、平静的余波荡漾,规模也似乎缩小了不少。那扇巨大的半圆形闸门,紧紧闭合,表面布满焦黑的爆炸痕迹和新的扭曲,但结构大体完整,牢牢封死了下方的深渊。

他成功了……至少暂时成功了。闸门关闭,“共鸣井”对上方区域的吸引力被切断。

剧痛从全身各处传来,尤其是后背,火辣辣的疼,估计护甲和皮肉都在爆炸中受损严重。他尝试动弹手指,一阵撕裂般的痛楚传来,但手指还能动。他还活着,这已经是奇迹。

莉娜……岩铠……接点舱室!

这个念头让他强行驱散眩晕,挣扎着想要坐起。动作牵扯伤口,让他闷哼出声,但他咬牙坚持,用手臂撑起上半身。

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被抛飞到了腔室边缘一处相对平坦的、由断裂金属梁和厚厚尘埃堆积形成的“浅滩”上。下方不远处,就是那片平静了许多的暗银色雾海边缘。

然后,他的目光凝固了。

在雾海边缘,离他大约五六米远的地方,那个暗金盒子,正静静地躺在那里。盒盖已经彻底弹开,歪斜在一旁。盒子内部,不再有暗银色的微光流动,反而是一片……空洞的黑暗?不,仔细看,盒子内部似乎残留着一些细微的、如同灰烬般的暗银色残留物,但灵性与波动已经微弱到了极点,仿佛其中蕴含的“律法原典样本”的力量,在刚才那场狂暴的交互与爆炸中,被严重消耗、污染,甚至可能……部分“中和”或“湮灭”了?

而更让程影呼吸一窒的是,在盒子旁边,雾海与“浅滩”的交界处,静静地躺着另一件东西。

是那块六边形金属板。

它不知何时,从上方节点舱室的地板接口中脱落,竟然也坠落到了这里。金属板表面布满了新的焦痕和裂纹,中央的凹槽黯淡无光,背面的血污划痕几乎难以辨认。它静静地躺在盒子旁边,两者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无言的联系,又仿佛共同经历了一场劫难后,一同归于沉寂。

程影的心沉了下去。样本可能损毁了,金属板也看似报废。他们冒着巨大风险获得和使用的关键物品,似乎都付出了惨重代价。但是,闸门关闭了,他们活下来了。这或许就是最大的收获。

他必须立刻返回节点舱室。莉娜和岩铠还在那里,节点能源不知还剩多少。

程影忍着剧痛,检查了一下自身状况。伤势虽重,但骨头似乎没断,还能勉强行动。他撕下身上相对完好的布料,草草包扎了背后最严重的伤口。然后,他蹒跚着站起来,先是小心翼翼地将那个看似废掉的暗金盒盖合上(内部已无光芒),捡了起来。入手依旧冰冷,但那股混乱波动几乎感知不到了,像一块冰冷的金属疙瘩。他又捡起旁边裂纹遍布的金属板。

将两样东西塞进怀里(盒子冰冷依旧,金属板则带着余温),他开始寻找返回的路径。来时的检修管道入口在对面墙壁高处,需要攀爬。

就在他准备动身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在更远处的雾海另一侧边缘,靠近闸门基座下方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雾海的波动,也不是残骸的滚动。那是一种更加……有目的的移动。

程影瞬间僵住,全身肌肉紧绷,手摸向腰间——那里只剩下半截断裂的金属杆。

阴影中,一个身影,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扶着闸门基座粗糙的金属表面,站了起来。

那个人影背对着暗红色的光源,轮廓模糊,但程影能看到,他/她身上似乎也覆盖着厚厚的污渍和尘埃,动作僵硬而不协调,仿佛沉睡了万古,刚刚被剧烈的能量变动惊醒。

是谁?是“方舟”时代被困在这里的幸存者?还是被“共鸣井”吞噬后,以某种方式残存下来的……“东西”?

人影缓缓地转过了身。

暗红色的微光,勉强照亮了一张布满污垢、但依稀能看出原本属于人类特征的脸庞。那双眼眸,在污垢之下,正闪烁着一种奇异的光芒——并非暗银色雾海的幽光,也不是虫群复眼的冰冷,而是一种……极度疲惫、茫然,却又似乎带着一丝微弱清醒的微光。

人影的嘴唇翕动着,仿佛想要说什么,却只发出了一些极其沙哑、不成语调的气音。

程影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握紧了手中的半截金属杆,警惕地缓缓后退半步。

而那个人影,在努力适应光线和身体后,目光终于聚焦在了程影身上,尤其是他怀中那个已经合上的暗金盒子。

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从那双眼眸深处掠过。然后,一个破碎、嘶哑,但勉强能辨认出含义的词语,如同费尽力气挤出的石缝间的草芽,轻轻飘了过来:

“样本……α……你……关闭了……门?”

这个声音虽然难听,但使用的语言,赫然是“方舟”体系的通用语变体!

程影瞳孔骤缩,盯着这个从“共鸣井”边缘阴影中走出的、神秘而虚弱的“幸存者”,手中的金属杆握得更紧了。

新的变数,出现了。在危机暂缓的废墟深处,一个来自远古的“回声”,似乎……苏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