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沉重的撞击声如同擂鼓,每一次都让观测站的地面震颤,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刚刚苏醒、还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的岩铠,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得瞳孔收缩,下意识想撑起身体,却引发一阵剧烈咳嗽。
“别动!”程影低吼一声,人已经如同猎豹般弹起,冲向圆形舱门旁的观察窗。他必须搞清楚外面是什么——虫群?被污染的回响造物?还是更糟的东西?
透过布满划痕的厚实玻璃,外面过渡舱的昏暗光线中,一个模糊而巨大的轮廓正在机械地、一次又一次地撞击着内层舱门。那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大团……纠缠在一起的暗色金属和某种胶质物的混合体?表面不断蠕动,凸起一些类似肢端的尖锐结构,又迅速缩回。没有清晰的形态,更像是一滩有意识的、企图突破障碍的“烂泥”。
“不是虫群……也不是巡天者……”程影快速判断,心却沉得更深。未知往往意味着更大的危险。“像是……被‘井’的污染和废墟物质拼凑起来的‘东西’。”
“能源……防护……”岩铠挣扎着说出几个词,手指勉强指向控制台方向。他的意思很明确:观测站有没有防御系统?
程影立刻扑到最近的控制台前,手指在布满灰尘的按键上快速划过。大部分屏幕漆黑,少数亮着的也显示着无法识别的错误代码。他找到了一个标有“内部安全”字样的独立面板,上面有几个物理开关和一个能量读数表。读数表指针指向极低的红色区域,几个开关也处于关闭或故障状态。
“备用能源太低,防御系统估计早废了!”程影啐了一口,感觉自己像是坐在一个即将被敲开的罐头里。“了望者”AI刚才也没提这茬,八成是能量不足自动关机前,这部分功能就已经没了。
“咚!!!”又一次更猛烈的撞击,舱门边缘的密封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崩出一小撮金属碎屑。
“不能让它进来!”程影目光扫过观测站内部,迅速寻找可用之物。医疗床?太重,而且需要固定同伴。控制台?拆不动。工具……他的目光落在那两把从储存柜找到的、能量耗尽的切割枪上。
一个冒险的念头闪过。
“岩铠,坚持住!”程影抄起一把切割枪,又冲到应急物资柜前,翻出几块封装在防震盒里的、拳头大小的银色方块——高能量压缩电池(标记着“工具通用,低稳定性”)。顾不上看保质期(估计早过期几千年了),他熟练地(得益于在初晓之地改装各种设备的经验)撬开切割枪后盖,将一块电池粗暴地塞进能量槽,然后用力拍下枪柄侧面的物理击发开关。
“滋——砰!”
切割枪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枪口爆出一大团不稳定的蓝白色电火花,枪身剧烈震动,差点从程影手中脱手。有效!但能量输出极不稳定,估计开不了几枪就会过载或爆炸。
“好家伙,比老‘铁蟒’的点火系统还暴躁!”程影嘀咕着,稳住枪身,对准了舱门方向。他不敢直接射击舱门(怕打穿或引发更大破坏),而是准备等那东西突破的瞬间迎头痛击。
岩铠挣扎着从医疗床上滚下,半靠在地上,捡起了程影之前那半截金属杆,虽然虚弱,但眼神重新锐利起来。“门轴……上部……”他嘶哑地提醒,意思是攻击连接薄弱处。
就在这时,撞击声停了。
突如其来的寂静反而更让人心头发毛。程影和岩铠紧紧盯着观察窗。那团蠕动的不明物质退后了一些,似乎……在“观察”?或者改变策略?
几秒钟后,那团物质表面剧烈翻腾,然后,数十条细长、前端尖锐、闪烁着污浊暗红色能量的“触须”,如同出膛的炮弹,猛地从主体中喷射而出,并非撞击,而是精准地刺向舱门边缘的密封缝隙和电子锁接口!它们似乎想通过腐蚀、撬动或能量干扰的方式从薄弱处突破!
“滋啦——!”被触须刺中的部位冒出青烟,发出刺耳的腐蚀声。
“它变聪明了!不能让它得逞!”程影不再犹豫,瞄准一条正在试图撬动门缝的触须,扣动了扳机。
“咻——嘭!”一道扭曲的、算不上凝练的能量束擦着舱门射出,命中了那条触须的根部。暗红色的能量与蓝白色的电火花激烈对撞,发出爆鸣。触须被炸断一小截,断口处喷溅出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暗色液体。那团物质整体剧烈收缩了一下,发出一种低频的、充满痛苦的嘶鸣。
有效!但程影手中的切割枪也发出过载的警告嗡鸣,枪管滚烫。
其他触须似乎被激怒,更加疯狂地攻击舱门缝隙,同时又有新的触须生成。
“轮流来!”岩铠低喝一声,示意程影换枪。
程影将过热的切割枪扔在地上(枪口还在冒烟),扑向另一把,如法炮制塞入电池。岩铠则用尽力气,将手中的半截金属杆,狠狠掷向观察窗下方一条正在腐蚀门锁的触须。金属杆虽然没能造成大伤害,但精准的撞击让那条触须偏斜,打断了它的腐蚀进程。
“干得漂亮!还是当年打移动靶的手感!”程影抽空喊了一句,手中第二把切割枪也发出一道不稳定的能量束,打散了聚拢在一起的几条触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