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你可以留几句遗言，你应该知道，就凭你做的这些，你该被枪毙。”
姜恒的双眼瞬间发红。
因为苏曦是修道者，所以看得清楚，他那被激怒的痛苦的表情。
也许，如果时光倒流，她可以在年轻的姜恒身上多花点心思，以免他走上现在这条路。
但，现在，既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那便没办法再弥补。
姜恒血红的眼睛，在黑暗里盯着苏曦，“苏曦，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如果我抓了你当人质，你猜，龙擎岳他们是不是会乖乖地放我离开这里？”
苏曦道：“这不重要。”
因为她对生死并没有那么看重，假如姜恒真的抓她当人质，或许她会亲自扣下扳机，这样，她就能回到第六空间里去了。
当然，前提是姜恒有那个本事拿她当人质。
姜恒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笑，“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始至终都不爱我。不管我做什么，不管我有过什么挣扎。”
姜恒的笑声越来越大，回荡在狭长黑暗的巷子里，像是鬼哭狼嚎，有些瘆人。
忽然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一点点下滑，最终瘫坐在地上，他双手抱着头，指甲深深陷入头皮，发出呜咽的痛苦声，“为什么？苏曦，到底是为什么？你让我爱上你，可你却不爱我，你知道这对我来说有多么残忍吗？我宁可你从来没有救过我。就让我在十四年前就死在绑匪的手下多好。”
姜恒捂着眼睛，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苏曦，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十四年前，在这里，我亲眼看着他们一刀斩下了我妈妈的头，我-------”
他那痛苦压抑的声音，还是从指缝里溢出来，“苏曦，你太残忍。”
苏曦最终还是走到姜恒的前面，伸手放在他那乌黑蓬乱的短发的头顶上，“那你错了，姜恒，我是爱过你的。在你明明那么弱，却还是在霸凌者前面紧紧抱着那个女孩子，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他们拳打脚踢的时候，我欣赏你，佩服你，崇敬你-------否则，我也不会冒着危险来救你，对不对？”
姜恒猛地抬起头，脸上布满了泪痕，眼睛里充满震惊，“什------什么------那是什么时候的事？”
很显然，他自己都不记得他曾经保护过一个被霸凌的女孩子。
也许那在他生命中也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
但在十几岁的时候，那个年轻的姜恒，确实就是那样的善良和干净。
苏曦的心很痛。
姜恒很疑惑，“可那个女孩不是你。”
苏曦道：“不需要是我。我就是喜欢那时候，那个纯净善良有担当的你。”
苏曦收回了自己的手。
但那个少年已经被姜恒自己丢了。
姜恒愣住了，事情的真相像一把重锤，狠狠砸进他混沌的意识里。
他张了张嘴，似乎是惊讶，又似乎觉得可笑，“你说-----你喜欢那个时候的我？”
那个没用的、弱小的他。
在姜恒看来，那是一段愚蠢的、可笑的过去。
他一直在摆脱那个自己，让自己变得强大，变得让人不敢欺负他，也难怪他心狠手辣，不择手段，才能达到现在的位置。
但苏曦却说喜欢那时候的他。
一股荒谬又尖锐的失落感猛地攫住了他，原来苏曦眼中最珍贵的，也是他拼尽全力想要逃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