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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冰墓、微光与逐渐苏醒的轮廓(1 / 2)

寒冷是有重量的。

它压在肺叶上,让每一次呼吸都变成一次艰难的、撕裂般的汲取。它嵌入骨髓,将血液的流动拖慢成粘稠的冰河。它凝固思维,让恐惧和绝望都变得迟钝、平板,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像黑暗中最后一点将熄未熄的余烬,微弱地搏动。

扳手趴在冰冷的、覆盖着厚厚蓝黑色冰晶的地面上,脸贴着刺骨的寒冰,每一次试图吸气,都感觉鼻腔和气管快要被冻结粘连。他距离那散发着乳白色光芒的立方体还有大约三米远,这段距离在此刻看来,如同天堑。幽影被他半拖半抱在身前,她的身体比冰更冷,若非胸口那极其微弱的起伏,几乎与这墓穴中的冻结物无异。共鸣石被他紧紧抓在另一只手里,石头传来的温润感是这片绝对酷寒中唯一的、虚幻的热源错觉。

林薇……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了。他挣扎着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努力聚焦。在立方体柔和光芒的边缘,靠近平台基座的地方,有一片异样的区域。那里的冰层不是纯净的蓝色,而是一种浑浊的、仿佛掺杂了银色星尘的半透明乳白,微微鼓起,形成了一个模糊的、人形的轮廓。轮廓内部,依稀能看到更深的阴影——那是林薇的身体,但她似乎正在与这极寒和某种能量场缓慢地同化。她的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晶莹的乳白色冰壳,冰壳下,皮肤近乎透明,那些缓慢流动的银色液体(秩序能量与生命混合的残响)已经近乎停滞,如同被封在琥珀里的昆虫,闪烁着最后一点微光。

她没有死——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死亡。但她也不再是那个能行走、能战斗、能用浩瀚目光注视一切的“存在”了。她成了一座冰封的、能量态的纪念碑,一个被静滞在这墓穴中的谜题。

立方体……那东西就在那里。边长约一米,材质非金非石,表面光滑如镜,却又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光点在内部缓慢旋绕、生灭。它散发的乳白色光芒恒定、温和,不带任何温度,却奇异地驱散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绝对黑暗,并在冰面上投射出清晰而稳定的几何光影。这光芒与星瞳文明的造物一脉相承,但又有些不同——它更纯粹,更内敛,没有“静滞核心”那种垂死的挣扎,也没有肖飞回响中蕴含的沧桑疲惫,更像是一个……等待被读取的、完好的信息载体,或者一个沉睡的协议核心。

必须过去。必须靠近那光芒,那可能是热源,可能是能量,可能是……出路。

扳手开始爬。用肘部,用膝盖,拖着几乎失去知觉的伤腿,将幽影一点点往前推。冰面滑腻,伤口每一次摩擦都带来新的剧痛和更冰冷的麻木。他爬过的轨迹,留下了一道暗红色的、迅速冻结的血痕。三米的距离,他爬了仿佛一个世纪。

终于,他的指尖触碰到了立方体光芒的边缘。没有温暖,但有一种奇异的平静感渗透进来,仿佛躁动的痛苦和混乱的思绪被这恒定光芒微微抚平。他将幽影安置在光芒最明亮处的边缘,让她尽可能靠近光源(虽然它不发热)。然后,他自己也瘫倒在立方体旁,贪婪地汲取着这片光芒带来的、心理上的些微慰藉。

他必须处理伤口。必须找到补给。必须弄清楚这里有什么。

他强迫自己坐起,借着立方体的光芒,再次检查自己的腿和肩膀。伤口附近的组织已经发黑发紫,在低温下肿胀得吓人,但腐败的速度似乎被极端寒冷抑制了。他用颤抖的手从几乎空了的背包里翻出最后一点消毒凝胶(已经半冻结)和勉强还算干净的布条,重新包扎,动作笨拙而痛苦。每一次触碰都像在撕裂自己。

然后,他看向那些冰层下的储藏柜。它们整齐排列在墓穴的弧形墙壁根部,大部分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只有少数几个靠近立方体的,冰层较薄,能看到柜门上的星瞳徽记和模糊的分类标识。

医疗。维生。样本。数据。

他看到了希望。但冰层坚硬如铁。

他看向手中的撬棍,又看向那散发着恒定光芒的立方体。一个疯狂的念头浮现:这立方体的能量……能否用来融化冰层?

他小心翼翼地,将撬棍的金属尖端,轻轻触碰立方体光滑的表面。

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能量传递,没有反应。立方体仿佛一个绝对封闭的完美造物。

他不甘心,又将撬棍尖端抵在最近一个标有医疗符号的储藏柜表面的冰层上,然后,尝试将共鸣石靠近撬棍的另一端。

共鸣石的温润光芒微微流转,当它靠近撬棍时,撬棍接触冰层的尖端,竟然开始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共鸣石同源的乳白色光晕。这光晕接触到冰层,冰层表面发出极其细微的 “滋滋” 声,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不是高温融化,而是冰的结晶结构在秩序能量的柔和频率下被瓦解,变成细密的水汽,但立刻又被周围的低温冻结成更薄的霜。

有效!但效率极低,且极度消耗共鸣石的能量(他能感觉到石头的微光在缓慢但持续地黯淡)。而且,撬棍作为能量传导介质,本身也在迅速变得冰冷刺骨,几乎无法握持。

这是一场与时间和低温的残酷赛跑。他必须赶在共鸣石能量耗尽、自己彻底冻僵或失血而死前,打开至少一个储藏柜。

他咬紧牙关,开始工作。将撬棍尖端抵在冰层最薄处,双手紧握(尽管很快冻得麻木),让共鸣石尽可能靠近。乳白色的微光如同最精细的蚀刻刀,一点点啃噬着坚冰。冰层融化的水汽不断升起、冻结,在他和柜门之间形成新的、更蓬松的霜层,他不得不时常停下来用僵硬的手指拂去。

时间在寂静和寒冷中流逝,只有细微的滋滋声和他自己越来越沉重的喘息声。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二十分钟,或许更久。终于, “咔” 一声轻响,储藏柜门边缘的冰封被融开了一道缝隙!他丢掉几乎冻在手上的撬棍,用尽最后力气,用匕首撬进缝隙,猛地一扳!

“哐当!”

柜门弹开了!

一股陈旧的、但相对干燥的空气涌出,带着密封剂和防腐剂的味道。柜内空间不大,分上下两层。上层是几个密封的金属罐,标签上印着星瞳文字和通用图示:高浓缩营养基质、电解液补充剂、广谱抗感染纳米剂、神经保护性低温休眠维持液。下层则是几个扁平的盒子:无菌手术薄膜、生物黏合胶、多功能骨骼固定夹板、一套精密但微型的(显然是针对星瞳人体型设计的)手术工具。

没有热量。没有能源。但这是救命的东西!尤其是那些维持液和抗感染剂!

扳手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拿不稳罐子。他先拿出那罐神经保护性低温休眠维持液,查看说明(靠图示和猜)。这是一种专为在极端低温环境下维持生命体征、保护脑组织设计的凝胶状物质,需要通过颈动脉或股动脉附近的专用接口注射——显然,柜子里那套微型工具里有对应的注射器。

他看向幽影。她的情况最危险,脑损伤加上低温,随时可能脑死亡。没有犹豫,他用冻僵的手指,笨拙但坚决地打开工具盒,找到那支带着细长探针的注射器,抽取维持液。然后,他摸索着找到幽影颈侧微弱的脉搏,凭感觉将探针刺入。注射器内的凝胶在压力下缓缓推入。幽影的身体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又恢复沉寂。但仪器(如果有的话)或许能检测到她的脑波活动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稳定迹象。

接着,他给自己注射了抗感染纳米剂和电解质补充剂。纳米剂注入血管的瞬间,带来一阵奇异的、冰冷的麻痒感,仿佛有无数微小的机器在伤口附近开始工作。剧痛稍有缓解,但虚弱和失血造成的眩晕依旧。

他不敢使用营养基质——在如此低温下,消化过程本身就会消耗宝贵的热量,可能致命。

做完这些,他已经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瘫倒在立方体旁,靠着冰冷的平台基座,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喷出大团白雾,在立方体恒定光芒下迅速消散。他感觉身体从内到外都在结冰,思维越来越慢,眼皮沉重得如同挂上了铅块。

不能睡。睡着就是死亡。

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看向那立方体,看向冰封的林薇轮廓,看向昏迷的幽影。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一直紧握着的、如今能量黯淡的共鸣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