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昀办理入院的第一天就开始低烧,严格来说,他本就是顶着病痛硬扛,最后被司机强行送进医院的。 体温徘徊在37.7到38.3度之间,整个人软得没一点力气,状态看起来不是太好。
医院走廊里满是消毒水味,混着秋风吹进来的凉意,闷得人心里发沉。 上官俊站在骨科主任身边,双手不自觉攥着拳,目光黏在病房紧闭的门上,耳朵竖得老高,生怕漏听一句关键话。 主任手里拿着检查单,语气凝重,凑过来跟他通俗地讲着情况,声音压得低,生怕吵到病房里的人。
“上官先生,令公子这骨肌瘤本来就磨人,反复低烧可不是小事,对他身体伤害特别大。” 主任语速平稳,说得直白,“他这种病本身就耗免疫力,如果反复低烧,抵抗力就会变得更差,骨头患处会更酸更痛,病灶周围还会肿起来,后续手术将不好下手,视野不清,操作也受影响。”
上官俊眉头拧成一团,喉结滚了滚,连声追问到底该怎么治。 主任点头,接着说:“现在首要的就是把低烧稳住,我们先查血找原因,看是术前身体应激,还是合并了隐性感染,再对症用药。先不使用强效退烧药,选择物理降温配合温和消炎,再补点蛋白和维生素,把他身体底子稳住。” “只有体温稳定在正常范围,连续48小时不反复,才能安排手术,不然手术没法推进。”
说起低烧控制不住的坏处,主任语气更沉了些:“要是低烧一直不稳,麻烦就大了。” “首先他身体会耗得厉害,人会更瘦更虚,手术时扛不住麻醉和创伤,术中容易出意外,术后恢复也慢。” “再者他骨头本身就因病变的形成变脆,低烧持续刺激,可能会骨折;还有代谢乱了,凝血也受影响,术中容易出血止不住,术后伤口也难愈合,还容易感染。” “最关键的是耽误最佳手术时间,瘤子要是再发展,后续治疗更难,风险也翻倍。”
主任顿了顿,又叮嘱一句,语气带着郑重:“你们也要抓紧去联系美国诊所的Dr.Harris专家,一旦低烧控制住,这边就可以安排手术。”
上官俊听得心往下沉,后背冒了层薄汗,攥紧的拳头又松了松,语气里满是急切:“主任,不管用什么法子,一定得把他低烧控制住,术前要做的准备我们全配合,美国那边的Dr.Harris我们也马上加急联系,只求手术能顺顺利利。”
主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我们会定最稳妥的方案,24小时盯着他体温,你们家属也多留心他状态,有情况立刻找护士。另外多开解他,调整好心态,别让他太焦虑,只有情绪稳定了才会对他的病情有帮助。”
上官俊重重点头,目送主任离开后,缓步走到病房门口,透过小玻璃窗看向里面。 上官昀闭着眼躺着,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眉头微微蹙着,想来是低烧带来的浑身酸软还在折磨着他。 上官俊抬手轻轻抵在门板上,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门板,心里又酸又急,正焦灼不安时,身后传来了轻急缓却又压制的脚步声。
上官锦踏上走廊时,一眼便看见父亲正站在病房门口向里张望,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脚步不停在原地轻轻踱步,连脊背都绷得笔直,无一不在显露他心底的焦灼。 见到平日里素来淡定沉稳的父亲这般沉不住气,上官锦心头猛地一沉,指尖瞬间攥紧了背包带,她知道,哥哥的病情定然已经到了危急关头。 站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用力压下翻涌的担忧,努力让神情平复了些,她这才轻步走上前,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急切的颤抖:“爸,哥哥现在怎么样?稳定了吗?医生怎么说?”
“坐下来说吧。” 上官俊扭头看着女儿,眼底满是疲惫,声音都带着几分沙哑,抬手示意她在旁侧长椅坐下,自己也跟着缓缓落座,抬手揉了揉发胀发疼的眉心,满是无力。
“刚才主任刚过来交代,现在最关键的就是控制低烧。” 上官俊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交握用力搓了搓,把主任叮嘱的低烧对骨肌瘤的影响、控制方案还有那些吓人的潜在风险,一五一十又通俗地给上官锦讲了一遍,每说一句,眉头就拧得更紧几分。
听父亲讲完,上官锦的心彻底揪成了一团,后背也冒了层冷汗,她身子往前凑了凑,急切追问,指尖死死攥着衣角,都快把布料捏皱:“那专家方面呢?Dr.Harris那边,咱们有人能帮忙联系上吗?”
“院长有个师弟在那研究所就职,我已经加急致电交代了,但……”上官俊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语气里满是无奈,重重叹了口气,头微微垂了下去。
“是不是没把握请来Dr.Harris?” 上官锦不由得心头一紧,呼吸也跟着滞了半拍,眼底满是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