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行星的生机,维系于其外层那圈看似稀薄的大气。
大气圈如同温暖的茧房,守护着内在的生命。调节温度,抵御辐射,循环生命所需的元素。
能够调节气象——这是第四神之键“天地无用”在宇宙空间中,可以修复地表环境的原因。
她御风而行,高悬于星球大气层的边缘,宇宙空间在她脚下展开。
她是风的主宰,是崩坏的化身,是流动概念本身——她是律者。
然而,地面之上,那个黑发黑瞳的青年只是静静地站着,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平静地凝视着她。
不...既然有着绝对力量,那便相信自己不会惧怕!
绝不会败!
......
......
温蒂猛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梦...好奇怪的梦。”她喃喃自语,“是睡迷糊了吗?怎么会梦到那种样子...”
已经早上八点了,这个时间点让温蒂感到不适应。
在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每天的这个时刻,她早已被研究人员唤醒,准备接受新一天的研究。
冰冷的金属实验台,抽血时皮肤传来的刺痛感,研究人员会例行公事般毫询问:“今天感觉如何?”
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让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单。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东方贞嗣推着一辆餐车走了进来。餐车上盖着保温的圆顶盖,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早安呐,温蒂。”贞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该吃早饭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熟练地将餐车推到床边,打开保温盖。
主菜是一盘色彩丰富的炒饭,里面混杂着切丁的火腿、虾仁、青豆、玉米和胡萝卜,还能看到其他切碎的蔬菜;旁边还配有一碗热气腾腾的排骨汤。
“这个炒饭我加了很多料,我取名叫‘乱七八糟炒饭’,味道应该还行。这个排骨汤是我特意请教芽衣的,早上喝一碗热汤,胃里会很舒服哦。”
温蒂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接过他递来的筷子和汤勺,两人开始安静地享用早餐。
吃着吃着,温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在了贞嗣头顶那根呆毛上。
她终于忍不住好奇,轻声问道:“贞嗣哥哥,我一直挺想问,你头上的那个呆毛是天生的吗?”
“嗯?”贞嗣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天生的,所以特意留着了。结果它就越长越长,而且还越来越挺了。”
“对了,”贞嗣像是想起什么,“你昨天和布洛妮娅视频聊得怎么样?我看你们好像说了很久。”
“嗯,聊得很好。好久没有人和我这么投入地交流吼姆漫画了,布洛妮娅姐姐懂得真多,她知道好多连我都不知道的冷门细节呢。”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一点疑惑:“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布洛妮娅姐姐跟我说话时的态度,感觉有点特别。”
贞嗣点了点头,解释道:“大概是同病相怜吧。布洛妮娅她的双腿也被崩坏能侵蚀。现在她依靠着外骨骼装甲才能行动。她可能更能理解你现在的感受。”
温蒂若有所思地低下头,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碗里的汤。
沉默了片刻,她抬起头,声音更低了:“贞嗣哥哥,我真的可以回圣芙蕾雅学园吗?”
贞嗣放下筷子,表情认真起来:“我这次去总部,主要就是为了这件事。我昨天已经和他进行了一次通讯,他应该是同意的,只是需要我当面详谈。”
他看着温蒂眼中的期待与不安,语气坚定地补充道:“放心吧,没有问题的。你回到学园后,科学部会为你量身定制最先进的腿部外骨骼装甲,行动不会是大问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不过,温蒂,你体内的渴望宝石...你真的不想把它取出来吗?”
温蒂立刻摇了摇头,打断了他的话:“不。如果我取下宝石,天命一定会寻找下一个适配者,那可能就是另一个人来承受这份痛苦了。”
贞嗣凝视着温蒂,他心中叹息,最终点了点头:“我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你,贞嗣哥哥。”温蒂脸上露出了笑容,“这三天我真的很开心,不用被研究,每天可以尽情放松。”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贞嗣也笑了,“快吃吧。吃完早饭,我也该准备动身去总部了。”
......
......
早餐后,贞嗣推着温蒂的轮椅,送她到空地上晒太阳。清晨的阳光和煦而温暖,洒在身上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路上,他们遇到支部的其他女武神。她们看到贞嗣,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打招呼。
然而,当她们的目光转向轮椅上的温蒂时,虽不会像以前那样在背后指指点点,但也没有人主动上前和温蒂说话。
这三天,贞嗣在照顾温蒂起居之余,也会主动协助大洋洲支部处理一些清剿崩坏兽的任务;还有应一些女武神的请求,进行战斗技巧的指导和对练。
而贞嗣在战斗中展现出的强大实力令人惊叹。即便不使用武器,他也能轻松碾压崩坏兽,这让支部的女武神们对他更加敬佩。
同时,通过与这些女武神的接触,贞嗣也理解了一些事情。
因为自己拥有力量,所以他可以毫无顾忌地接近、照顾温蒂,而不必像其他女武神那样,时刻担忧潜在的危险。
但这不意味着他想去原谅那些孤立温蒂的女武神,她们的行为对温蒂造成的伤害已成事实。
过去的裂痕就像破碎的镜子,即使用再好的胶水粘合,裂痕依然存在。现在强行让温蒂与她们和解,只会显得怪异。
但他也明白,造成这种局面的根源,正是这种「格差」。
个体之间的差异,力量上的悬殊,以及由此产生的无法感同身受的隔阂。
那些女武神在意自身的安危,害怕温蒂体内不稳定的力量,所以选择孤立她。她们忽略了这种孤立是何等残酷,甚至可能引发更糟糕的后果,形成恶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