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夜探城南仓库(1 / 2)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仿佛整片天空都被浸透在砚台里,沉甸甸地压向城南工业区。

林深将那件沉睡百年的清代嫁衣小心翼翼地收进特制的防震背包里,拉上拉链的瞬间,金属齿合拢的“咔嗒”声轻得几乎被夜风吞没,却像一道封印落定,仿佛封存了一段流光溢彩的岁月。

指尖触到背包内衬的丝绒,柔软如云,却又带着岁月沉淀的微凉。

他感受着背上传来的分量——那不仅仅是一件衣服,更是无数匠人的心血与一个时代的缩影,沉甸甸地压在肩头,也压进心底。

“我们得快点离开,赵子轩不会善罢甘休。”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一丝微弱的回响,像是幽暗中掠过的一缕冷风。

小马就在门外不远处,闻言立刻会意,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弦,肌肉在夜色中微微绷起。

他刚才按照林深的吩咐,在切断电源造成混乱后,又悄无声息地将电闸重新合上,恢复了仓库区域的正常供电。

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闸刀时,还残留着一丝电流断开的微麻感,那是他刻意留下的“自然故障”假象。

这是他们行动前就定好的策略——制造一个短暂的、原因不明的电力故障假象,而非长时间的停电,以免引起区域保安的提前警觉。

林深背着包,如一只狸猫般无声地滑出后门。

鞋底踩在碎石与铁锈混杂的地面上,发出几乎不可闻的沙沙声。

他没有立刻走向停在远处的车,而是侧身紧贴着冰冷的水泥墙,钻石的寒意透过衣料渗入脊背。

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耳中捕捉着每一丝异动:远处主干道上偶尔掠过的车灯划破黑暗,像流星般一闪而逝;风穿过废弃铁皮棚顶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金属颤音,如同夜的低语,更添几分肃杀。

“深哥,这边!”小马压低了嗓音,从一堆锈迹斑斑的集装箱后闪出身影,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朝着他们那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国产轿车指了指,指尖微微发白。

林深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步伐迅捷而谨慎,利用阴影交替掩护,迅速接近了座驾。

鞋底碾过碎石,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心跳在胸腔里沉稳地敲击着节奏。

就在小马的手刚刚触碰到车门把手时,一道刺眼的光柱毫无征兆地从仓库的另一端猛然射来,金属门框被照得泛出冷光,瞬间将他们和车辆的轮廓勾勒得一清二楚!

光柱扫过地面时,尘埃在空气中翻腾,像被惊起的幽灵。

“不好!他们回来了!”小马心中一惊,几乎是本能地就要拉开车门。

“别动!”林深一把按住他,手掌的力道沉稳而坚决,眼神瞬间冷冽如冰,映着那束强光,却无半分动摇。

那束光来自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它刚才一直潜伏在视线的死角,此刻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如同一头被惊醒的猛兽,排气管喷出的热气在冷夜中凝成白雾。

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朝着他们凶猛地扑了过来。

刚才离开的阿强那伙人,显然不是草包。

他们或许是发现了后门被撬动的痕迹,或许是赵子轩的指令,让他们在离开后杀了个回马枪!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小马甚至能看清那辆越野车前挡风玻璃后,阿强那张因为惊愕和愤怒而扭曲的脸,车灯的反光在他瞳孔中跳跃,像野兽的眸子。

“上车!”林深的命令简短而有力,不带一丝一毫的慌乱,声音穿透了引擎的轰鸣。

他比小马更快一步,闪电般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皮革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迅速系上安全带,指尖触到冰冷的金属扣环。

小马也立刻钻进副驾,车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寒风。

“嗡——”

林深几乎是在关上车门的同时就拧动了钥匙,引擎在沉寂中瞬间被唤醒,低吼着苏醒。

他没有选择掉头逃跑,因为那样会将自己脆弱的侧面完全暴露给对方。

他猛地一脚油门,车子不退反进,竟是朝着旁边一个更为狭窄的通道冲了过去!

“深哥!”小马失声惊呼,那通道两边都是高高堆起的货运托盘,木板边缘粗糙,距离车身仅余寸许。

轮胎碾过碎石与铁屑,车身剧烈颠簸,头顶的集装箱在视野中摇晃,仿佛随时会倾塌。

林深的目光沉静如水,双手稳稳地把持着方向盘,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已经构建出了最优的逃生路线图。

城南工业区,他曾经为了修复一件来自这里的旧机器,在这里待过整整一周,每一条小路,每一个岔口,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脑海里,像刻在骨子里的记忆。

黑色轿车像一条滑溜的泥鳅,擦着两边的障碍物疾速穿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在耳畔炸响,后视镜里,那辆体型庞大的越野车因为宽度受限,不得不猛地刹车,发出一阵撕裂般的尖啸,轮胎在地面拖出两道焦黑的痕迹。

“坐稳了!”林深低喝一声,冲出狭窄通道的瞬间,方向盘猛地向左打死,车尾一个漂亮的漂移,轮胎在地面上画出一道焦黑的弧线,完美地拐上了通往外围的道路。

然而,那辆越野车的性能远超他们这辆为了伪装而特意挑选的普通家用车。

短暂的受阻后,它以更凶悍的姿态追了上来,两车在空旷的工业区道路上展开了惊心动魄的追逐。

引擎的咆哮在寂静的夜里此起彼伏,像野兽的对峙。

对方的车里,有人探出半个身子,似乎想做什么,但因为高速行驶带来的剧烈颠簸而不得不缩了回去,金属管在手中晃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们甩不掉!”小马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近的那个庞然大物,手心已经满是冷汗,黏腻地贴在座椅边缘,“深哥,我们直接上高架,往市中心开?”

“不。”林深断然否定,声音冷静如铁,“市中心车多,一旦被堵住就是瓮中之鳖。而且,赵子轩的人肯定在各个主要路口都布了眼线。我们得去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

他的视线扫过前方的路牌,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成型。

他突然再次猛打方向盘,车子拐下主路,冲上了一条通往废弃码头的岔路。

路面坑坑洼洼,车轮碾过碎石与积水,车身剧烈颠簸,每一次震动都像敲打在神经上。

“深哥,这里是死路!”小马脸色发白,声音里带着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