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该收网了(1 / 2)

听证会的喧闹散去后,林深正站在淮古斋二楼的书房里。

窗外吹进来的风掀动桌上的《未来时间线备忘录》,纸页哗啦啦的翻到了2015年那页。

上一世的今天,福兴街的砖墙被刷满红色的“拆”字,颜料渗进砖缝,在斜阳下像干涸的血迹。

苏晚的血就是在这天,一滴滴渗进青石板的缝隙,凝成洗不掉的黑褐色痕迹。

风里夹着老街飘来的甜汤香气,焦糖和桂圆的甜味下,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就像那天救护车开走时,他咬破舌尖尝到的腥咸。

林深的指尖重重的压在纸页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却沁出冷汗,黏在纸面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纸页背面的一道旧折痕,硌着他的指腹,触感粗糙。

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在寂静的书房里听着有些心烦。

“哥。”林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身上还带着会场的味道,“赵子轩的手机信号在半小时前跳出了监控范围。我黑进了他的云端,发现他凌晨三点给粤海置业的陈总发了条加密消息。”

林深的瞳孔缩了一下,耳朵里嗡的一响,仿佛听见了推土机启动前的低沉轰鸣。

粤海置业,正是上一世周明远用来规避本地法规,引入的外地资本。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将里面的冷茶泼在备忘录的纸页上,晕开一片深褐色的痕迹,像极了老街被碾碎时扬起的尘土。

那尘土曾呛进他的喉咙,带着砖灰的土腥味和朽木的酸气。

“具体内容。”他的声音很沉。

林浅打开电脑里的解密文件,屏幕的蓝光照着她紧锁的眉头,敲击键盘的“哒哒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福兴街保护令是纸老虎,我这里有市文保处未公开的危房鉴定,配合你们的资金链,三个月内就能让那群老东西主动签拆迁协议。’”她指尖顿了顿,在触控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附件里有个压缩包,我正在破解,初步看是……”

“伪造的房屋安全检测报告。”林深替她说了下去,喉结滚动,舌尖又泛起那股熟悉的铁锈味。

上辈子,周明远就是用这套说辞,让李奶奶家的百年木梁被判定为危房,逼着老人在拆迁协议上按了手印。

他转身拉开抽屉,取出一枚铜制镇纸——那是苏晚出事那天,他在废墟里扒了三个小时才找到的。

铜面冰凉,边缘还嵌着干了的血痂,指尖抚过时,凸起的锈斑刮擦着皮肤。

他下意识的用拇指摩挲着上面的锈斑,那凹凸不平的触感,竟让他有种错觉,仿佛触碰到了苏晚手腕上跳动的脉搏。

“张队那边呢?”

“刚通过电话。”林浅合上电脑,椅子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响声,“他说赵子轩今晚八点要去城东鸿泰会所见粤海的人。哥,我想去——”

“不行。”林深打断她,“赵子轩见过你照片。”

“他见的是穿白大褂的林浅。”林浅扯了扯身上的米色针织衫,露出脖子上的锁骨链。

她从包里摸出个伪造的工作牌,在林深面前晃了晃,“我托沈昭的朋友弄了粤海集团的入职资料,刚才用变声器和陈总的秘书确认过行程,他对‘许助理’很满意。”

林深盯着她,从妹妹眼中看到了和自己当年在潘家园摆地摊时一样的神情,那种一无所有,却敢于放手一搏的勇气。

林深喉结滚动,却没有出声阻止。

他伸出手,理了理她有些乱的头发,发丝间有消毒水和咖啡的混合气味:“记得开着定位,每半小时发个安全码。要是他问起古玩——”

“问汝窑还是问宣德炉?”林浅笑了笑,指尖敲了敲桌上的《中国陶瓷史》,“上周帮你修的那对成化斗彩杯,底款特征我能倒背如流。”她提起手包走向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再说了,真露馅了,张队的人就在二楼包厢。”

门“吱呀”一声合上,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慢慢消散。

林深望着空了的桌子,忽然想起上辈子林浅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周明远的人撞下立交桥的。

那晚雨下得很大,他最后从电话里听到的,是轮胎碾过积水的“哗啦”声和电流的杂音。

他攥紧了手里的镇纸,铜块硌得掌心生疼,一道旧伤疤裂开,渗出了血丝。

这一世,他要把所有可能出事的地方都堵死。

林深敲开了顾教授家的门。

老学者穿着布衫,手里还拿着半块桂花糕,看到是他,眼睛立刻亮了:“小深?快进来,你上次说的那方明代端砚,我查了《西清砚谱》——”

“教授,我需要您帮个忙。”林深没接话,直接从包里抽出一沓资料,纸页翻动的声音有些急促,“福兴街虽然成了保护街区,但周明远他们肯定会用文物价值不足、影响城市规划这些借口反扑。我需要一份能钉死在法律文书上的《历史文化价值评估报告》,要具体到每块砖的年代,每栋房子的建筑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