届时,他不仅能名利双收,更能完成那几个人交代的任务。
可现在,一切都毁了。
全被眼前这个叫林深的年轻人毁了。
他怨毒的目光死死盯在林深身上。
然而,林深却仿佛没有感受到他的恨意。
从始至终,林深的注意力就不全在小李身上。
他的眼角余光,一直锁定在观众席那几个不起眼的角落,他甚至捕捉到一丝极淡的雪松混苦杏仁的气息,与会场常见的味道格格不入。
就在全场焦点都集中在小李身上,对其口诛笔伐之时,那几名与小李眉来眼去的陌生面孔,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们没有愤怒,没有惊讶,甚至没有对同伙暴露的担忧。
他们的脸上,是一种任务失败后的冷漠,以及一丝被激起的凶性。
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刀疤脸,在发现林深的目光扫过来时,非但没有躲闪,反而与他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阴冷,充满了警告与威胁。
他甚至还对着林深,做了一个很隐晦的、用拇指划过脖子的动作,袖口露出半截缠绕的黑色战术胶布。
果然不是简单的鉴定闹剧。
林深后颈一凉,指尖蜷缩,触到话筒微凉的金属表面。
这些人,恐怕另有图谋。
而现在,自己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们的部署。
林深注意到,刀疤脸的手探入怀中。
但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将指尖掐进掌心,直到感到温热的血珠渗出,才强行压下冲动。
现在冲上去,只会让福兴街明天的头条变成“鉴宝英雄持械伤人”。
刀疤脸缓缓的松开手,指尖在裤缝上擦了擦,带起细微的静电。
此时,台上的小李在巨大的压力下,精神崩溃了。
他突然扑向那只粉彩碗,想要将其打碎,毁灭证据。
“别碰!”
安保人员反应迅速,立刻冲上台将他死死的按住。
小李在地上疯狂的挣扎,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哪里还有半点“收藏家”的体面。
这场鉴宝大赛开幕式的收尾,竟是以如此戏剧性的一幕呈现。
记者们的镜头疯狂闪烁,记录下这混乱的一刻。
现场的观众们兴奋的议论着,为这场精彩的“打脸”大戏叫好。
然而,没有人注意到,随着小李被制服,那几名隐藏在人群中的陌生人,已经悄然起身。
林深余光扫过左侧第三排,那个戴黑曜石耳钉的男人不见了。
他又瞥向右侧通道口,羊毛西装的袖口正掠过立柱阴影。
他猛的吸了口气,鼻腔里那丝苦杏仁味浓了半分,而身后评委席方向,传来一声很轻的金属椅脚刮擦地板声。
他们没有走向出口,反而不着痕迹的,从不同的方向,朝着评委席和后台的方向缓缓移动。
他们的动作很慢,很自然,融入在嘈杂的人群中,正不着痕迹的收缩着包围圈。
林深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看到刀疤脸的手,已经不动声色的探入了自己的怀中。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金属与布料摩擦的细微“窸窣”声。
喧嚣的会场,鼎沸的人声,闪烁的灯光,在这一刻仿佛都变成了无声的背景板。
一股危险的气息,悄然弥漫开来。
刚被汗水浸湿的后颈突然泛起一阵寒意,林深下意识的绷紧了肩背。
刚刚还沉浸在喜悦中的福兴街,谁也没有意识到,真正的麻烦,现在才要开始。
林深低头看了眼话筒上的旧划痕,心想,这玩意儿保修期过了吧?
下次得让老陈帮我焊个防抖支架。
可他指尖刚离开金属外壳,视野边缘,那片青紫色的残影又开始蠕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