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抹过嘴角,指尖沾上一点暗红锈渍,质地粘稠。
那锈渍的痕迹,和照片里药铺门楣被烧蚀的铜钉锈迹,走向分毫不差。
舆论的火种已经点燃,林深则在为最后的攻击,布下关键的一颗棋子。
他拨通了梁教授的电话。
这位在学术界德高望重的老人,是评审组里少数真正关心文化传承的学者。
电话接通后,林深开门见山,将那份邮件中部分不涉及核心来源的内容,隐去关键信息后,发给了梁教授。
他平静的说:“梁教授,这份东西,您看看。这不是我做的,是他们自己留下的痕迹。”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听得到梁教授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许久,梁教授沙哑的声音传来:“我知道了。这份材料,我会在评审会上,把它原封不动的交上去。”
评审会议当天,福兴街的气氛很紧张。
林深没有去现场,他选择留在“淮古斋”。
林浅架设好了直播设备,镜头对准了林深和他身后的店铺。
沈昭、苏晚、林深都围在旁边,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直播间一开启,在线人数就飞速增长。
无数双眼睛,都在关注着这场审判。
林深面对镜头,用平和的语气说道:“大家好,我是淮古斋的林深。今天,我们在这里,只是想告诉所有人一个真相。福兴街的价值,不在于它脚下的土地能拍出多高的天价,而在于它承载了数百年的烟火人间。我们只求一个历史的真相,求一个公道的未来。”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刷满了支持的话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京城文化部的会议室内,正在进行着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
福兴街的“淮古斋”里,林深和他的伙伴们,以及屏幕前千千万万的网友,都在静静等待一个结果。
直播快结束时,林深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梁教授发来的消息,简短有力:“评审结果延后公布,具体原因待查。但你们,已经赢了人心。”
林深缓缓抬起头,对着镜头,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宣布这个消息,只是平静的对所有人说:“感谢大家的关注,今天就到这里。”
他亲手关闭了直播。
屋内的紧张气氛瞬间松弛下来,林深和苏晚几乎要跳起来,沈昭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林深却只是走到窗边,静静看着窗外。
夕阳的余晖洒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孩童的笑闹声、邻里的寒暄声、小贩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
风拂过屋檐下的铜铃,发出清越的叮当声。
他看着这熟悉的街景,低声对自己说:“这一局,我们没输。”
但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延后公布,意味着对方正在动用更强的力量扭转局面,一场更猛烈的反击正在酝酿。
千里之外的京城,一间灯火通明的办公室里,一份关于“江城福兴街项目违规问题”的初步报告被放在了某位大人物的案头。
报告末尾,一份联合调查组的名单正在拟定。
夜色渐深,淮古斋的灯依然亮着。
林深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梁教授发来的另一条更为详尽的加密信息。
他迅速看完,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他转过身,看向正在收拾东西的林浅和沈昭,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凝重。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斜斜切过一个紫檀木匣的缝隙。
匣盖内侧,一道极细的靛青雾气正无声的渗出,蜿蜒爬行。
林深的脚步未停,经过木匣时,右手小指却极其轻微的蜷缩了一下,指节有些僵硬。
他推开窗户,指尖拂过窗框内侧一道歪斜的“福”字刻痕,木刺扎进指腹,传来一阵刺痛。
他眼前,仿佛又看到了那座在浓烟里静静伫立的药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