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潮,沉沉地压在落地窗上。
办公室内,冷白色的灯光与窗外流动的霓虹在玻璃上交错,仿佛两股意志在无声搏杀。
“砰!”
平板电脑重重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的闷响打破了死寂。
沈昭指尖剧烈颤抖,眼底布满血丝,那是极度愤怒后的红。
“周建国是在‘杀人’,”沈昭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困兽般的狠戾,“他不是在拆房子,他是在用这些伪造的签名,把福兴街一百二十年的活气儿活生生掐死。”
屏幕上,那篇《实为炒作》的文章标题像是一块烧红的烙印。
沈昭的视角在颤抖中聚焦——照片里那些所谓的“居民代表”,笑容里透着一种被资本精确修剪过的虚伪。
他能感觉到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冷却后的酸苦味,那是一种败杯的余韵。
“看这儿,”林深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一片冰凉的刀锋,瞬间切断了办公室内燥乱的空气。
他没有看沈昭,而是盯着杯中起伏的茶叶,“这签名的笔力太‘浮’。一个常年握剔骨刀或修表钳的老街居民,下笔不会这么轻浮。周建国请的这批‘演员’,连老街的‘土腥气’都没演出来。”
林深指尖轻扣桌面,每一次敲击都精准地落在沈昭混乱的心跳节奏上。
他的眼神深处流转着一种微弱的蓝芒——那是他对城市逻辑链的洞察。
“沈昭,他在利用‘程序灰区’。”林深站起身,西装折痕冷峻如刀,“他不需要真相,他只需要‘混乱’。只要舆论存在争议,文物局的那帮老官僚为了自保,就会启动‘无限期评估’。他想把福兴街拖死在文件堆里。”
“那我们就让他自食其果。”林深转头,目光直视窗外福兴街的方向。
老槐树的影子在灯光下扭曲如龙,空气中飘着老字号油条铺子的焦香和某种被唤醒的尘土味。
这不是一场新闻发布会,而是一场“唤灵仪式”。
苏晚站在临时搭建的、边缘起毛的红毯上,扩音器的啸叫在狭窄的巷弄里回荡。
随着她的一声令下,商户们搬出了祖传的红灯笼。
当火苗点燃的刹那,原本冰冷的街道仿佛瞬间有了心跳,橘红色的光晕在青石板上层层荡开,与直播镜头刺眼的白光激烈碰撞。
“我们要找的,不是媒体的怜悯,”林浅轻声呢喃,她戴着洁白的棉手套,从木匣中捧出一片残破的钴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