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然不会。”
指尖摩挲杯沿,釉下气泡折射的金点里,倒映出两个微小的、正在同步闪烁的幽蓝光点——一个来自窗外高架桥,另一个,来自他左眼瞳孔深处。
电话拨通。“嘟、嘟、嘟”。
每一声“嘟”都在林浅太阳穴内共振。
第三声未落,她耳后皮肤突然一凉——仿佛有根冰针,正沿着枕骨下缘缓缓刺入。
“老杨,宏远资本抢购青铜鼎的证据,放出去。”
“悲情一点。”
“重点突出——以势压人,破坏市场规矩。”
电话挂断。
林浅盯着自己颤抖的指尖,忽然发现指甲盖边缘,正析出一圈极淡的银灰霜晶。
舆论引爆。
江城空气凝固。
林浅刷手机,屏幕发烫,汗渍在玻璃上留下半透明印痕——可当她用拇指抹去水痕时,指腹触到的不是光滑玻璃,是细微的、砂纸般的颗粒感。
老匠人抚摸空展柜的手,布满老年斑。
镜头推近,林浅却看见他指甲缝里嵌着几粒银灰结晶,正随血液搏动微微明灭。
省纪委信访室,石沉大海。
可深夜伏案时,林浅听见梧桐叶沙沙声里,混着一种新的节奏:滴答、滴答、滴答——像某种精密仪器在胸腔内开始计时。
周家工地静默如墓碑。
林浅瞥见围挡喷绘的楼盘效果图,阳光下色彩艳俗刺目;而现实中的钢筋丛林,铁灰冷光里,每一根钢柱表面都浮着一层薄薄的、蛛网状银灰结晶。
第三天傍晚,林浅闯进书房,额角汗珠在台灯下泛光。
她抬手擦汗,指尖却在颈侧摸到一片微凉——那里,不知何时凝结了一小片银灰霜晶,正随她脉搏微微起伏。
“哥!周家在查沈昭姐所有履历!他们要伪造风险提示函!”
林深擦拭宋代官窑瓷瓶。
软布“沙沙”声忽然拔高,变成高频蜂鸣。
窗外风声被彻底吞没。
“意料之中?”林浅声音发颤。
林深终于抬头。
目光如深潭映月——可潭底,两簇幽蓝火苗正无声燃烧。
他放下瓷瓶,调出录音。
谄媚男声响起:“……一份被买通的评估员篡改了结论!只要把原始函件和篡改版并列放出……”
周建国阴狠回应:“……三天之内,我要看到这个女人身败名裂!”
林浅脸色煞白。
可当她低头看自己攥紧的衣角时,棉质布料纤维间,正渗出细密的银灰霜晶,在灯光下折射出幽微冷光。
“对。”林深关掉录音,眼神冷得像冰,“给你打电话通风报信的人,是我安排的。”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划过自己左眼睑下方——那里,皮肤正以肉眼难辨的频率,微微震颤。
“但周建国不知道,他派去‘扒底裤’的人,昨天凌晨三点十七分,走进了省纪委信访室测试邮箱的物理服务器机房。”
“而那个机房的备用电源,恰好由明远置业旗下一家壳公司承建。”
林浅怔住。她一直以为林深铺的是网。
原来他铺的是整座城市的电网。
夜深了。
林深独坐书房。
目光钉在书桌右上角——银灰色加密终端,幽蓝指示灯规律闪烁。
他右手食指悬停在触控屏上方两厘米。
皮肤感知到的电磁场脉动,此刻突然与窗外高架桥车灯节奏错开半拍——0.3秒的延迟。
左手端起茶杯。
瓷壁温热。
鼻尖萦绕最后一缕茶香。
舌根残留微涩。
可这一次,涩味深处,浮起一丝雪松冷香。
就在他端起茶杯的瞬间——
笔记本电脑,发出一声“叮”。
发件人:省纪委信访室(JC-2023-XXXXX)
域名后缀被覆写为乱码。
后台日志浮窗弹出:IP地址——省城投大厦B座-17F。
时间戳:3小时前,紧急会议结束一刻。
林深放下茶杯。茶汤微漾,倒映着他骤然收缩的瞳孔。
那瞳孔深处,两粒蓝斑正疯狂闪烁,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直至与终端指示灯、高架桥车灯、甚至他自己心跳,全部坍缩为同一个频率。
鼠标指针,缓缓移向附件。
光标悬停在压缩包图标上方。
图标表面,正无声析出一层极薄的、蛛网状银灰结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