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把手机轻轻放在红木桌上,看着依旧脸色煞白的林浅。
“小浅,别怕。”他的声音很稳,安抚了林浅慌乱的心神,“把刚才会面的每一个细节,从你进门到出门,一秒都不要漏,再说一遍。”
他的镇定像一剂强心针。
林浅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与陈先生会面的场景,从对方的衣着语素,到茶杯的位置,每个细节都详细的说了一遍。
林深安静的听着,手指有节奏的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笃”的声响。
当林浅说完最后一个字,茶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沈昭焦躁的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低声说:“深哥,现在不是复盘的时候!我们暴露了!下一步他们很可能会对小浅不利!”
“不,”林深停下敲击的手指,抬起头,眼睛里闪着锐利的光,“他们什么都没发现。”
“什么?”沈昭和林浅都愣住了。
“如果他们真的用设备查到了录音笔,”林深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觉得,他们会做什么?”
他没等两人回答,自己继续分析:“最直接的,当场揭穿,给我们一个下马威。或者,他们会不动声色,故意喂我们假消息,把我们带进坑里。再不然,会面结束后,这个号码就会消失,他们会立刻断了所有联系。毕竟,一个想录音的合作者,已经不值得信任了。”
他的话逻辑清晰,瞬间打消了两人的恐慌。
“可他们偏偏选择了第四种方式,”林深拿起那台手机,“发一条不清不楚的警告短信。这是为什么?”
林浅脑子飞速转动,顺着林深的思路想下去,一个答案冒了出来:“他们在……试探我们?”
“没错。”林深说,“这不是技术上的胜利,是心理战。他们不确定我们有没有录音,但一个专业的团队,会把这种‘例行警告’当作标准操作。如果我们乱了阵脚,慌张的联系他们解释,或者干脆消失,那恰好证明了我们心里有鬼,也暴露了我们的不专业。”
沈昭恍然大悟,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但眼神却更冷了:“这帮杂碎,玩心理战!”
“能玩这种战术的,背后肯定有成熟的法律和风控团队。”林深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省城的方向,眼神变得幽深,“沈昭,把你三天前查到的那通加密呼叫再说一遍。就是从移动信令网的异常日志里锁定的那通。”
“天河集团……”沈昭念出这个名字,脸色也凝重起来。
那不是普通的房地产公司,而是省内手段激进、行事霸道的资本巨鳄。
传闻他们为了拿下项目,什么招都用,是块硬骨头。
“一个警告,一个通话,两条线索现在对上了。”林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他们不是普通的开发商,是一个狩猎团队。那个陈先生,只是派出来探路的猎犬。现在,这条猎犬嗅到了‘福兴街原始土地确权文件’的味道,已经回去向主人汇报了。”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林浅和沈昭。
“他们以为发条短信就能吓住我们,让我们乱了阵脚,缩在这福兴街里,等着他们下一步出招。”
林深顿了顿,语气陡然一转,身上迸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
“但他们想错了。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要到最后才知道。”
他走到桌前,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
“我们不能等。被动防守,迟早会输光。我们必须主动出击,去他们的主场,把水搅浑。”
林浅胸中的恐惧早已被愤怒和不甘取代。
她迎上林深的目光,坚定的说:“哥,我跟你去!他们敢威胁我,就该想到后果!”
经过这次,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女孩了。
沈昭更是没有犹豫,他拍了拍胸膛,声音沉稳有力:“深哥,小浅,我跟定了。到了省城,谁敢动你们一根头发,先从我尸体上跨过去!”
“好。”林深走到墙边,揭开一幅水墨山水画,后面是一块巨大的电子白板。
他拿起笔,在白板上写下“天河集团”四个大字。
“他们在暗,我们在明,这是劣势。但他们公司大,目标明确,而我们是三个自由人,足够灵活,这是我们的优势。”
他的目光在白板上游走,似乎在构建一张无形的网。
“去省城,不是盲目冲进去。既然他们喜欢玩心理战,那我们就陪他们玩一场大的。”林深的笔尖,在“天河集团”四个字的旁边,画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任何坚固的堡垒,都有薄弱环节。任何一个大集团,内部也不可能铁板一块。那个和陈先生通话的法务部高管,就是我们撕开的第一道口子。”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让林浅和沈昭的精神都振奋起来。
恐惧和被动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强烈的期待和斗志。
林深放下笔,转身看着两人。
林浅的目光落在他耳后,那道旧疤在灯光下微微反光,是三年前他替自己挡下碎玻璃时留下的。
“他们以为,游戏的主动权在他们手上。”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我们就去省城告诉他们,游戏的规则,从现在开始,由我们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