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个关键词如同两颗穿甲弹,彻底击碎了李伟最后的心理防线。
这是集团的最高机密,是老板的逆鳞,也是他李伟的身家性命!
“这是诽谤!是敲诈!”李伟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得茶桌一震,茶水泼洒出来,但他浑然不觉,色厉内荏地低吼,“我要报警!你们这是在找死!”
“请便。”
林深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姿态慵懒得像是在看一场拙劣的马戏。
他微微摊手,眼神中带着一种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悲悯与冷漠。
“不过建议李总监在报警前,先问问你的老板。问问他,是想让警察来查那十七亿的税务黑洞,还是想聊聊福兴街地基下埋着的那些……陈年旧事?”
这一瞬间,茶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深缓缓前倾,双眼如同深渊,直视李伟的灵魂:“回去告诉周明远。福兴街的地契,我不卖。那是我给他准备的棺材板。”
“还有,告诉他,今天只是开胃菜。如果他不主动来见我,下一道主菜,我会直接端到法制版头头条。”
李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他引以为傲的法务手段、公关策略,在这个年轻人面前毫无意义。
对方根本不在乎规则,因为对方就是来砸碎棋盘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茶室的。
地下车库,李伟跌跌撞撞地拉开车门,把自己摔进驾驶座。
“砰!”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音,却隔绝不了那种如影随形的恐惧。
车内经过暴晒,弥漫着一股真皮加热后特有的化工味,混合着他身上冷汗发酵的酸味,令人作呕。
他颤抖着手看向后视镜——
镜中,茶室二楼的落地窗后,沈昭正站在那里,手里举着茶杯遥遥致意。
而沈昭身后,那个叫林深的年轻人,正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叩击。
哒、哒、哒。
明明隔着这么远,明明听不见声音,李伟却觉得那声音直接敲在了他的脑仁上。
他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那个平日里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打扰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没有声音。
只有一种极细微的、像是电流流过老旧线路的“滋……滋……”声,在这密闭的车厢里被无限放大。
窗外一道闷雷滚过,震得车窗嗡嗡作响。
“老板……出事了。”李伟的声音带着哭腔,崩溃地对着话筒嘶吼,“那个林深……他是鬼!他什么都知道!十七亿、苏黎世、洗钱渠道……他根本不是来谈生意的,他是来索命的!”
“他说……那是给您准备的棺材板……”
电话那头依旧是一片死寂。
那种沉默比咆哮更可怕,像是一条冰冷的蛇,顺着无线电波爬过来,缠住了李伟的脖子。
良久。
一个低沉、沙哑,仿佛生锈的金属片在玻璃上用力刮擦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兴奋。
“一个知晓一切的‘故人’?”
滋……滋……电流声似乎变大了。
“有点意思。”
“让他来。我倒要亲眼看看,从地狱里爬回来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