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浅瞳孔骤缩。
她的退路——那个排气扇口,正好在火油泼洒的覆盖范围内。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耳麦里传来林深冰冷而急促的声音:“浅浅,B计划!既然他们要火,就给他们一场更大的混乱。”
“沈昭,炸掉配电箱!”
伴随着一声电子过载的尖啸,仓库顶部的巨型吊灯突然爆闪,紧接着配电箱炸出一团耀眼的蓝白电火花。
黑暗瞬间降临,只有皮卡的车灯和即将燃起的火苗在闪烁。
就在暴徒们被电爆声惊扰的瞬间,林浅动了。
她没有后退,反而向着混乱的中心冲去。
她在赌,赌这群人在黑暗中分不清敌我。
她贴地滑行,指尖精准地勾住那个唯一还没被扔进酸桶、却被踢落在地的防水文件袋。
“谁在那?!”
一道手电光束扫过,林浅猛地一蹬集装箱,整个人腾空而起,抓住上方的行车吊钩。
“点火!快点火!”
火焰是在一瞬间爆发的。
航空煤油接触火星的刹那,热浪如实体的墙一样撞向四面八方。
仓库瞬间变成了炼狱。
林浅感觉背后的战术背心都要被烤化了。
她在火海上方荡过,肾上腺素疯狂分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耳膜上擂鼓。
她看到了通风管道的入口,那是唯一的生路。
但在钻入管道的前一秒,她透过滚滚浓烟,看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那些原本负责销毁文件的灰衣人,正在火海中惨叫着拍打车门,而那群“清道夫”却在疯狂倒车企图逃离,两拨人像两窝争食的老鼠互相撕咬。
这就是这座城市的暗面,没有忠诚,只有利益链条崩断时的互相践踏。
“嘭!”
林浅踹开通风口的百叶窗,整个人滚落在满是灰尘的楼顶天台上。
她大口喘息着,肺部像是有火炭在烧,手里死死攥着那个滚烫的文件袋。
楼下,警笛声已经在夜色边缘凄厉地响起。
半小时后,距离现场三公里的安全屋车库。
林浅瘫坐在副驾驶位上,脸上满是烟熏的黑灰,只有眼睛亮得吓人。
她将那份幸存的文件袋扔给后座的林深,手还在微微颤抖——那是神经极度紧绷后的生理性痉挛。
“拿到了。”她嗓音沙哑,像吞了一把沙砾,“周建国的亲笔签名,还有强酸都没完全腐蚀掉的特殊印记。”
林深接过文件袋,指腹摩挲过那几页幸存的纸张。
车厢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突然,林深的动作停住了。
他将纸张举到阅读灯下,逆着光,观察纸张纤维中那几乎不可见的暗纹。
那是一朵极小的、仿佛云纹般的特殊防伪水印。
苏晚凑过来:“怎么了?证据有问题?”
“证据没问题,签名也是真的。”林深的声音里没有喜悦,反而透出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但这纸……不对。”
他抬起头,目光幽深地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这种‘云竹’纹理的特种纸,吸墨性极强,且耐酸耐腐。这是五年前,林氏集团为了核心商业机密专门研发的专利纸张,从未对外发售。”
车厢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林浅猛地回头,瞳孔剧震:“哥,你是说……”
林深缓缓放下文件,嘴角勾起一抹自嘲且冰冷的弧度。
火光似乎还在他眼底跳动,映照出一个残酷的真相。
“周建国用来陷害我们的协议,用的却是我们林家自己库房里流出去的纸。”
“这一局我们没赢。”林深的声音低沉,如同窗外那无尽的黑夜,“我们只是刚刚推开了地狱的一扇侧门。敌人,就在我们要守护的那个‘家’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