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星级酒店的行政套房内,中央空调的出风口正发出轻微的嘶鸣,但在此时的死寂中,那声音听起来像极了病人临终前的喉音。
林深坐在丝绒沙发深处,指尖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
他的目光没有聚焦在眼前的茶几上,而是虚浮在空气中某一点,仿佛在审视一个不可见的幽灵。
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连接着一套专业的音频解析设备,林浅戴着监听耳机,脸色苍白得像一张在这个房间里显得格格不入的白纸。
“……对,那个叫林深的年轻人……不太守规矩。”
扬声器里传出的声音经过降噪处理,依然带着电流的毛刺感。
那是周建国的声音,听起来既卑微又阴狠,像一条急于献媚的湿滑老狗。
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响起了。
“福兴街的项目是省里的标杆,容不得沙子。”
这个声音低沉、醇厚,甚至带着一种长期在会议室里发号施令养成的磁性与从容。
没有咆哮,没有凶狠,只有一种处理公文般的例行公事感。
“那……张厅长,您的意思是?”
“处理得干净点。就当是一场交通意外,或者……醉酒坠楼?你们看着办。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
在那位“张厅长”口中,抹去一条人命的语气,和吩咐秘书倒掉一杯凉透的茶水没有任何区别。
林浅猛地摘下耳机,动作大得带倒了桌边的依云水瓶。
“咚”的一声闷响,水瓶在地毯上滚了两圈,没有碎,却打破了房间里令人窒息的张力。
“他们疯了。”林浅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生理性的恶心,“这就是省里的‘大人物’?说杀人就杀人?”
林深终于动了。
他将那根被揉捏得有些变形的香烟扔进垃圾桶,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省城的夜景如同一张铺开的璀璨蛛网。
车流汇聚成红白两色的血管,向着城市的各个脏器输送着欲望与金钱。
而在那些光鲜亮丽的摩天大楼阴影里,不知埋葬着多少像“意外”一样的秘密。
“他们没疯,浅浅。”林深的手掌贴上冰冷的玻璃,看着脚下渺小的车流,“在他们眼里,我们不是人,是‘沙子’,是必须被清理的数据溢出错误。”
他转过身,瞳孔深处仿佛有一团幽蓝的鬼火在跳动——那是异能即将活跃的前兆。
“联系沈昭。既然他们想把我们当BUG修复掉,那我们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病毒入侵。”
三分钟后,加密通讯接通。
全息投影在半空中展开,沈昭的身影却显得有些虚幻。
她的背景是一片漆黑,只有无数流动的数据流像瀑布般冲刷着她的脸庞。
作为团队里的信息主宰,她此刻的状态更像是一个在数字海洋中潜游的女巫。
“听到了?”林深问。
“听到了。”沈昭的声音冷得像液氮,“音频指纹比对完成,确认是省文化厅副厅长,张明远。我也顺手查了他的关联账户,很干净——干净得不正常。”
“越干净,说明藏污纳垢的地方越深。”林深走到投影前,目光锐利,“不需要查他的钱,查他的‘业绩’。特别是那些让他平步青云的关键节点上,发生过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