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盯着画面中那三个鬼祟的黑影,指尖在桌沿轻轻叩击。
没有任何节奏,只是单纯的生理性反应。
窗外的风把老式窗棂吹得呜呜作响,和屏幕里经过降噪处理后失真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听起来像某种软体动物在爬行。
屏幕泛出的幽蓝冷光映在林深眼底,让他那双本就漆黑的眸子看起来像两口深井。
“来了。”他的声音很轻,没有惊讶,只有靴子落地的沉闷感。
林浅像只受惊的猫,无声地凑到椅背旁。
她盯着屏幕,呼吸本能地屏住,手指下意识抓住了林深的袖口。
指尖传来的凉意透过布料,渗进林深的皮肤。
画面切到老宅后院。
那是荒废已久的角落,红外夜视镜头下,杂草呈现出一种死寂的灰白色,像无数只从地底伸出的枯手。
三个穿着黑色紧身作业服的男人正围在那个废弃的排水口旁。
隔着屏幕,林深仿佛都能闻到那里散发出的气味——湿透的腐烂落叶、发霉的砖缝青苔,还有那一股子陈旧到令人作呕的泥土腥气。
其中一人半跪在地,手里那根撬棍狠狠插入水泥盖的缝隙。
“滋——咯——”
尖锐的摩擦声虽然被收音器削弱了,但在深夜依然像指甲狠狠刮过耳膜。
林浅猛地瑟缩了一下,眉头死死拧紧,那是人类听到高频噪音时的本能厌恶,仿佛牙根都在发酸。
“太业余了。”林深冷冷地评价,眼神却像是在看死人。
那三人的动作看似专业,实则急躁。
金属探测仪的指示灯在黑暗中忽明忽灭,像一只红色的独眼。
“哥,他们……知道那的干枯芦苇。
“他们只知道有‘肉’,却不知道‘肉’在哪儿。”林深向后靠了靠,目光变得深远而锐利,“周明远急了。”
前世的记忆碎片突兀地刺入脑海。
那时候,周明远是借着福兴街片区改造的东风,光明正大地把这片地皮连皮带骨吞下去的。
等到拆迁队的推土机进场,地下的东西早就被他像抽血一样抽干了。
干净、体面、合法。
而这一世,因为那幅《虾图》的变数,再加上沈昭的横插一杠,周明远的优雅被撕碎了。
他就像一条闻到血腥味却找不到伤口的鲨鱼,只能用这种最粗暴、最愚蠢的方式乱撞。
撬排水口?说明他们根本没摸到那扇真正的石门。
屏幕上,撬棍再次发力,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悲鸣。
为首那人似乎有些恼火,狠狠踹了一脚井盖。
“他们会进来吗?”林浅盯着那个摇摇欲坠的井盖,手心渗出的冷汗黏住了林深的衣袖。
“不会。这是试探,也是投石问路。”林深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只要这一撬打不开,或者动静太大,他们就会撤。这种人是雇佣来的鬣狗,不是死士。”
果然,两分钟后,三人似乎接到了撤退指令。
他们动作极快地收拾工具,一人掏出一块布巾,精准地抹去了撬棍在水泥沿上留下的划痕,甚至把几块踢飞的碎石摆回原位。
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在做手术,透着一股熟练的冷酷。
看着空荡荡的后院重新归于死寂,林浅长出了一口气,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有些站立不稳:“好险……哥,我们报警吧?既然有监控录像,这就是证据。”
这是最符合常识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