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锁扣弹开的脆响像是一声枪鸣。
盒子里的红绒布上,静静躺着几片釉色温润、如雨过天晴般的瓷片。
在昏黄的灯影下,瓷片表面泛起一圈如梦似幻的微光,仿佛那是地底深处挣扎出来的呼吸。
“诸位,”林深的声音像是一块沉入深潭的巨石,“陈昊要的不是地皮,是咱们福兴街来的。这赃款。”
全场死寂,唯有远处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
“什么?!”王师傅猛地站起,椅腿在石板路上划出刺耳的尖鸣,“这帮天杀的,这是要断咱们的根!”
“没错,就是要断根。”林深的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被愤怒点燃的脸,“现在他们要杀人灭口。我手里有证据,但我一个人撑不住这片天。要么,大家抱团,用这份‘国级保护区申请’把这里封成禁地;要么,等着被他们一个一个敲碎了骨头,填进地基里。”
一时间,后院的空气仿佛沸腾了。
恐惧被更深层的愤怒取代,那种独属于都市角落的市井血性,在林深的引燃下,爆发成了一股同仇敌忾的戾气。
会议散去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带着一种冷冽的蓝。
林深站在淮古斋门口,胸腔里灌满了清晨带有泥土腥气的冷风。
手机震动,沈昭与苏晚的消息几乎同时抵达——“利刃已出鞘”。
他快步回到二楼,林浅正死死盯着声谱图,耳机的音量被调到了最大。
“哥,你听。”她的声音在颤抖。
在一片虚无的电子底噪中,一个极细微、极有规律的“滴答……滴答……”声若隐若现。
那不是钟表声,而是一种带着沉重工业质感的活塞起伏声,冰冷、精密、带有某种恒温实验室特有的死寂节奏。
林深的瞳孔在一瞬间缩紧。
他脑中尘封了十年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那个声音,曾出现在他父亲临终前那段模糊的录音里,也曾出现在那个带走他所有荣耀的血色雨夜。
那不是声音,那是深海巨兽游动时产生的低频余波。
“波形对比出来了。”林浅脸色惨白,指着屏幕上那两条几乎重合的曲线,“和十年前那份残卷里的杂音……相似度百分之九十三。”
整个房间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抽空。
十年前的幽灵撕开了现实的裂缝,从那串跳动的声谱中爬了出来。
林深眼底的寒芒凝结成了实质的杀意,他嘴角的弧度冷酷如霜。
原来,那个躲在深渊里的对手,终于忍不住要上岸了。
林深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伸出手,指向那段正在跳动的声谱波形,对林浅下达了一个简短而清晰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