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捏着那张写着猩红“X”的便条,林深的眼神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沉。
寒风钻过窗缝,像极细的冰刺划过他的颈动脉。
窗帘在黑暗中如幽魂般轻晃,远处高楼的霓虹在落地窗上折射出斑驳的血色光影。
纸条边缘那种纤维断裂的粗糙感持续刺着他的指腹,那抹红不仅像刚挤出的血,更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焦糊味——那是某种深埋在记忆里的、被火焰舔舐过的焦垢气息。
监视?
这抹寒意反倒让他胸腔中那份模糊的猜想彻底烧透。
既然对方露出了狐狸尾巴,那就别怪他的猎枪上膛。
他没有惊慌,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像薄刃划过冰面,清脆、无声却足以致命。
他拨通了林浅的电话,声音沉稳得像是一座正在合拢的深渊:“小浅,帮我做一份东西,越逼真越好。”
电话那头,林浅的呼吸频率瞬间与他同步:“哥,又是‘鱼饵’?”
“这次的鱼,胃口比我们想象的更大。”林深的目光落在桌上福兴街的规划图上,指尖摩挲着图纸,那纸张的颗粒感粗糙如老街斑驳的砖墙,隐隐透着一股岁月的尘土气。
窗外,一辆载重货车碾过湿漉漉的路面,轮胎与积水摩擦出的嘶声像毒蛇吐信。
“我要一份周明远旗下公司与‘高盛亚太’财团签署的秘密协议扫描件,主题是:福兴街地块资产海外转移计划。”
“高盛亚太?哥,这可是凭空捏造……”
“要的就是凭空捏造。”林深冷笑,喉间滚出低哑的频率,像暗处猎手的低吼,“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得有人相信它是真的。”
三天后,清雅茶社。
茶香袅袅,紫砂壶嘴吐出的水雾氤氲开来,模糊了市府办秘书小陈那双充满了警惕与投机欲望的眼睛。
林深端起茶杯,指尖感受着瓷壁传来的滚烫热度,茶汤滑过舌尖,起初是凌厉的苦,随即在喉间泛起一丝冰冷的回甘。
他看似无意地接了个电话,压低的声音字字清晰,精准地刺入小陈那如天线般竖起的耳朵。
“什么?协议扫描件拿到了?确定涉及‘海外资产转移’?好,立刻发到我加密邮箱。原件务必藏好,这可是周明远的死穴。”
挂断电话时,林深端杯的手故意微微颤抖。
茶汤在杯中晃荡,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
邻座的小陈屏住了呼吸,在那一刻,连林深呼吸的节奏都成了他心头的鼓点,沉闷而杂乱。
当晚,林浅在社交媒体发布了一张高度模糊的文件截图。
这像是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迅速扩散。
不到半小时,一封匿名邮件悄然躺进林深的邮箱,只有一行短得发冷的话:“资料不错,继续深挖,会有人联系你。”
显示器的冷光覆在林深脸上,惨白如霜。
他轻轻敲击木质桌面,“嗒、嗒”的撞击声在寂静中回荡,仿佛死亡倒计时的钟摆。
“他上钩了。”林深对身旁的林浅低语,“这个藏在暗处的‘X’,比周明远更急着看到那份协议。”
与此同时,另一条战线的突破口被强行撕开。
档案室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霉变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