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休期的第一个星期，苏砚清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父母心疼她一个赛季的辛苦，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也不让她做什么家务，就让她好好休息。
她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看书，偶尔上游戏打两把，日子过得悠闲又自在。
和黄少天几乎每天都会视频通话。有时候是早上，黄少天会给她看自己妈妈做的早饭，抱怨爸爸又拉着他去晨练；有时候是晚上，两人各自躺在自己床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直到眼皮打架才互道晚安。
手伤的恢复情况是每次通话必问的话题。黄少天总说好多了好多了，但苏砚清能从视频里看到他右手动作时偶尔的停顿和微蹙的眉头。她知道他在逞强，但也没拆穿，只是反复叮嘱他要听队医的话，按时做理疗。
“知道了知道了，苏医生。”黄少天每次都会拖长声音应着，然后转移话题，“你想好假期去哪儿玩了吗？再不定下来，好地方都要被人订光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两人商量了好几次，从海边到山里，从北边到南边，一直没定下来。苏砚清想找个安静点的地方，黄少天却想去热闹的游乐园。最后各退一步，决定先去附近的城市玩几天，看看感觉再说。
出发前一天晚上，苏砚清在房间里收拾行李。她往箱子里放了几件换洗衣服，又塞了顶遮阳帽，正琢磨着要不要带防晒霜，手机响了。
是黄少天发来的消息：“收拾好了吗？明天几点的高铁？”
苏砚清坐到床边，打字回复：“正在收。明天早上九点那趟，你记得定闹钟。”
“早就定好了！我今晚肯定睡不着。”黄少天秒回，后面跟了个兴奋转圈的表情包。
苏砚清忍不住笑了：“别太兴奋了，早点睡，明天还要早起。”
“睡不着啊，一想到明天就能见到你了就睡不着。”
看着这条消息，苏砚清感觉脸颊有些发烫。她咬了咬嘴唇，回复：“我也是。”
对话框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反复了好几次，最后发来的只有两个字：“等我。”
第二天早上八点，苏砚清拉着行李箱下楼。苏母正在厨房准备早饭，听到动静探出头来：“这么早？吃了早饭再走。”
“不了妈，我和少天约好在高铁站吃。”苏砚清把箱子立在门口，走进厨房抱了抱母亲，“就出去几天，很快就回来。”
苏母拍了拍女儿的背，轻声说：“好好玩，注意安全。钱够不够？不够妈再给你转点。”
“够了够了。”苏砚清松开母亲，笑着说，“你女儿现在也是冠军选手，有奖金的。”
“奖金是奖金，该花的还是要花。”苏父从书房走出来，手里拿着车钥匙，“我送你过去。”
父女俩开车到高铁站时才八点半。苏砚清刚下车，就看见黄少天站在进站口旁边，正伸长脖子张望。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短袖衬衫，下身是卡其色的休闲裤，头发看起来仔细打理过，整个人清爽又精神。
“叔叔好！”黄少天看到他们，立刻小跑过来，接过苏砚清手里的箱子，又朝苏父礼貌地点头问好。
苏父打量了他几眼，点点头：“手怎么样了？”
“好多了叔叔，已经不怎么疼了。”黄少天活动了一下右手手腕，动作看起来确实流畅不少。
“出门在外，注意安全。”苏父又说，目光在两个孩子身上转了一圈，“互相照应着点。”
“放心吧叔叔，我一定照顾好砚清。”黄少天挺直腰板，语气认真。
苏父没再说什么，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转身上车离开了。
看着父亲的车汇入车流，苏砚清松了口气，转头看向黄少天：“等很久了？”
“没有，我也刚到。”黄少天咧嘴一笑，很自然地拉起苏砚清的左手，“走吧，先去取票，然后找个地方吃早饭，我饿了。”
高铁站里的人不少，两人取了票，在候车大厅找了家快餐店坐下。黄少天去点餐，苏砚清看着他的背影，注意到他点单时用左手拿钱包，掏钱找零的动作还有些不习惯，但右手一直垂在身侧，没怎么动。
“你的手……”黄少天端着餐盘回来时，苏砚清忍不住开口。
“真没事了。”黄少天把一杯豆浆推到她面前，自己拿起根油条咬了一口，“就是长时间不用有点生疏，慢慢就好了。”
苏砚清没再追问，低头小口喝着豆浆。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假期安排跳到联盟最近的新闻，又跳到蓝雨下赛季的阵容。黄少天说着说着又开始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差点打翻豆浆。
“小心点。”苏砚清赶紧扶住杯子，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
黄少天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嘿嘿，太高兴了。”
吃完早饭，时间差不多了。两人检票进站，找到了自己的车厢和座位。放好行李坐下，高铁缓缓启动，窗外的景色开始向后移动。
黄少天坐在靠过道的位置，苏砚清靠窗。车厢里很安静，大部分乘客都在补觉或看手机。黄少天起初还兴致勃勃地看着窗外，没过多久就开始坐不住了，一会儿调整坐姿，一会儿玩手机，最后凑到苏砚清耳边小声说：“我们玩会儿游戏吧？”
苏砚清正看着窗外发呆，闻言转过头：“玩什么？”
“荣耀啊，手机版。”黄少天已经掏出了手机，眼睛亮晶晶的，“好久没和你一起打了。”
苏砚清想了想，也拿出手机。两人登录游戏，开了个房间，选了张简单的地图。黄少天用的是剑客，苏砚清用的是元素法师，都是他们最熟悉的职业。
刚开始黄少天还收着打，怕手跟不上。但几回合下来，感觉还不错，操作越来越流畅，话也多了起来。
“左边左边！哎对，冰墙封得好！”
“小心我绕后了啊，看剑！”
“你这烈焰冲击预判可以啊，差点就被你打中了。”
苏砚清专注地操作着角色，偶尔回一两句。她能感觉到黄少天今天状态确实不错，虽然手速不如巅峰时，但意识和经验都在，打起来依然很有压迫感。
一局打完，险胜。黄少天长出一口气，放下手机活动了一下手腕：“还行，没退步太多。”
“本来就不用着急。”苏砚清也放下手机，看向他，“队医说了，要慢慢恢复。”
“知道知道。”黄少天应着，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不说话了。
苏砚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摸了摸脸：“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黄少天摇摇头，声音低了些，“就是觉得……真好。”
“什么真好？”
“能这样和你一起打游戏，一起出门，真好。”黄少天说得很认真，眼神专注地看着她，“打完比赛不用马上分开，可以计划去哪里玩，可以想见你就见你，真好。”
苏砚清心里一暖，嘴角弯起来：“嗯，是很好。”
高铁继续向前行驶，窗外的风景从城市变成田野，又变成连绵的山丘。两人没再打游戏，就靠着椅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中午时分，高铁抵达目的地。两人取了行李，随着人流走出车站。南方小城的夏天气息扑面而来，空气湿热，带着植物的清香。
“先找地方吃饭，然后去酒店放行李。”黄少天一手拉着自己的箱子，一手很自然地接过苏砚清的箱子，用眼神询问她的意见。
苏砚清点点头：“听你的。”
他们在车站附近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餐馆，点了几个当地特色菜。等菜的时候，黄少天拿出手机查酒店的位置和路线。
“酒店离这不远，打车十分钟。”黄少天把手机屏幕转向她，“我订了两间房，就在隔壁。”
苏砚清看着手机上的酒店图片，是家看起来不错的连锁酒店，位置在市中心，交通方便。她点点头：“挺好的。”
菜上来了，味道出乎意料的好。两人都饿了，吃得很香。黄少天一边吃一边给苏砚清夹菜，嘴上还不忘评价：“这个鱼不错，你尝尝……哎这个豆腐也好吃，滑溜溜的……”
吃完饭，打车到酒店。前台办理入住很顺利，两人拿到了房卡。电梯里，黄少天忽然说：“你要不要先休息会儿？坐了半天车，累了吧？”
苏砚清确实有点累了，她点点头：“好，那晚点再出去？”
“行，我随时待命。”黄少天笑着说。
房间在十二楼，相邻的两间。苏砚清刷开自己的房门，回头对黄少天说：“那我先进去了。”
“嗯，有事叫我。”黄少天站在自己房门口，看着她进去，才转身刷开自己的房门。
房间不大但整洁，窗户对着城市的街道。苏砚清放下行李，简单洗漱了一下，躺到床上。柔软的床垫包裹着身体，疲惫感慢慢涌上来。她闭上眼睛，打算睡个午觉。
迷迷糊糊间，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摸过来一看，是黄少天发来的消息：“睡着了吗？”
苏砚清回复：“还没，刚躺下。”
“我也睡不着，太兴奋了。”
苏砚清看着这条消息，忍不住笑了。她想了想，打字：“那要不现在出去走走？”
“好啊！我在门口等你！”
苏砚清起床换了身衣服，重新扎了下头发，开门出去。黄少天已经等在走廊里了，他也换了件衣服，白色的T恤，看起来清爽干净。
“想去哪儿？”黄少天问。
“随便走走吧，看看这个城市。”苏砚清说。
两人下了楼，走出酒店。下午两三点，阳光正烈，街上行人不多。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就随意地看着两边的店铺和建筑。
这个小城不算大，但很干净。街道两旁种着榕树，树冠茂密，投下一片片阴凉。偶尔有电动车从身边驶过，带起一阵微风。
走过一个街口，前面是个小公园。里面有老人在下棋，有孩子在玩耍，还有几个年轻人坐在长椅上聊天。两人走进公园，找了张空长椅坐下。
树荫遮住了大部分阳光，只漏下几点光斑，在地面上跳跃。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传来孩子的笑声和老人的棋声，一切都显得悠闲而宁静。
黄少天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好久没这么放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