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骤然倾覆,周遭的一切尽数破碎成虚无,冷馨云脚下一空,身体便如断线纸鸢般朝着无边黑暗坠落。
只是意识伴随着坠落而变得逐渐恍惚,她的周围还伴随着枯萎的桃花虚影。
此刻她心口的痛远胜肉身坠落的失重感。
这是第二次,她眼睁睁看着沈玄宸在自己眼前消散,哪怕明知是幻境,哪怕是自己亲手击碎,那画面仍如利刃,反复凌迟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魂。
她一直都无法原谅自己,她闭紧双眼,任由身体朝着黑暗深处坠去,不挣不抗,心如死灰。
就在这时,周遭的黑暗里忽然漫出刺骨寒意,点点冰冷的血红骤然飞散开来,如泼洒的血珠,在虚无中生根、绽放。
一朵朵艳得妖异的彼岸花,顺着她坠落的轨迹肆意盛开,花瓣如烈焰,花蕊似寒针,铺满了整片黑暗。
“或许,就这么死掉是不是也挺好。”
冷馨云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身死道消,便能不用再记起,不用再承受这无尽的煎熬。
“喂,冷馨云,你怎么回事?”
“就这么堕落了?这可不像你呀。”
她的脑海之中突兀地响起了司空云孤的声音。
冷馨云混沌的心魂猛地一震,抬眼望去,只见漫天妖异的彼岸花海里,一道红影翩然而立。
司空云孤一袭烈焰般的长纱曳地,轻纱随风舒展翻飞,与身下血红彼岸花海相映,妖冶夺目,她眉眼间带着惯有的疏狂,正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司空云孤?”
在见到司空云孤的一瞬,冷馨云原本即将沦陷的意识立马拉了回来。
“还算没彻底傻掉。”司空云孤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敲打,
“你忘了你的徒弟们了吗?尤其是白冰岚。”
司空云孤继续说道。
“你不是说过,你一直想要让白冰岚穿得和你一样暴露大胆,说合欢圣宗的弟子,本就该自在随心、尽显风华?”
“怎么,愿望还没实现,就要在这里自暴自弃了?”
“对呀!”
冷馨云猛地回过神,黯淡的眼底瞬间燃起光亮,方才的死寂颓靡一扫而空。
“小冰岚还没试过我精心挑的那些料子,还没穿我设计的装扮呢,我怎么能在这里堕落!”
话音落时,她眼神已彻底清明,周身紊乱的灵气重新归拢,指尖微动间,一架泛着幽蓝莹光的古琴凭空浮现于身前,正是她的本命法器沧澜瑶玉琴。
琴身流转着清冷灵光,琴弦轻颤,随她指尖起落点拨,清越琴音轰然炸开,无尽幽蓝琴波以她为中心向四周狂涌扩散。
琴波所过之处,那些开得肆意妖异的彼岸花,竟如尘埃粒子般寸寸消融,血色褪尽,只余下点点微光消散在黑暗里,刺骨寒意也随之褪去。
“嘭——”
一声沉闷巨响,周遭的黑暗与幻境彻底碎裂,天光骤然洒落,熟悉的灵气触感回归周身,冷馨云稳稳立于实地。
她定了定神,转头看向身旁的司空云孤,语气带着几分确认:
“因果灾厄,解决了?”
在确定真正回到现实之后,冷馨云对着身旁的司空云孤说道。
“哪儿有那么容易,它跑了,不过这一次重创它,恐怕它一时半会也不会再出现了。”
司空云孤拂了拂肩头红纱,淡淡道。
冷馨云松了口气,随即眉眼间又染上几分雀跃与急切,伸了个惬意的懒腰,玲珑身段尽显,腰间银铃叮当作响。
“好了,总算解决这麻烦事!我都迫不及待下界回玉衡峰,让小冰岚试我最新构想的一百二十种穿搭了!”
她想起自家徒弟的保守模样,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你是不知道,那丫头整天裹得严严实实,连件露肩长裙都不肯穿,好歹也是合欢圣宗圣女,这般拘谨成何体统!”
“这次回去,我非得让她换上,不仅要露小腹、露玉背,连玉足都得露出来,这般才合我合欢圣宗的风姿,也才能更好地懂风情,勾引男人嘛。”
与此同时,下界的白冰岚突然之间有股莫名其妙的寒意,她紧紧地抱住小金,疑惑地说道:
“我怎么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