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确认暖暖彻底远离,魏尔伦才转身,迈着悠闲的步伐离开。当他重新推开首领办公室那扇沉重的大门时,脸上残留的面对弟子时的那一丝温和已然消失殆尽。
推开门,室内与室外仿佛两个世界。
厚实的地毯吸收了所有脚步声,空气维持着恒定的温度与湿度,昂贵的熏香淡淡弥漫。室内,只有钢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爱丽丝偶尔摆弄蜡笔的细微声响。
森鸥外依旧埋首于那座似乎永无减少之日的文件山中,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憔悴,眼底的青黑浓重得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两拳。听到开门声,他书写的动作甚至连顿都未顿一下,仿佛早已习以为常。
他手中的笔在文件上飞快地划动、批示,仿佛一台过载运转的精密仪器,只是勉强维持着功能。
办公桌旁地毯上,穿红色洋装的爱丽丝抱着膝盖坐着,面前摊开画纸蜡笔。金发幼女用碧蓝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魏尔伦,脸上无任何表情,安静得诡异。
魏尔伦径直走到那张宽敞的皮质沙发旁,姿态随意地坐了下去,长腿交叠,目光扫过森鸥外手边那摞刚刚批阅完成墨迹尚未全干的文件,又掠过旁边等待处理的、更加高耸的一叠,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
“进度如何了,森干部?”
他特意加重了“干部”二字的读音。
森鸥外手中那支昂贵的钢笔,在雪白的纸面上停顿了不到一秒,一个微小的墨点晕开,随即又流畅地继续划动起来,在又一份文件的末尾写下“驳回”的意见。
“首领,您大可不必如此防范我。”
文件的标题,赫然是某个中层头目提出的、关于在特定区域教训一下最近过于活跃的异能特务科外勤人员的计划。计划被驳回,理由列了数条,核心仍是避免升级冲突,以静制动。
“现在的我只是一个港口黑手党的普通干部,翻不出什么浪花。”
港口黑手党在魏尔伦的掌控下,并未因洗白上岸而褪去獠牙,反而在合法外衣下,将黑暗面的力量梳理得更加高效而危险。
但面对官方异能管理机构目前这种毫无理性的试探,即使是港口黑手党,也必须谨慎权衡,大规模的武装对抗是最后的选择。
魏尔伦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在过分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呵,普通干部?” 他的眼眸扫过森鸥外笔下那份被驳回的激进计划,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警告,“暖暖回来这件事,但要是传进你那好老师的耳朵里,怕不是又要打着什么冠冕堂皇的旗号,来使些上不得台面的下作手段,把她也拖进这滩浑水里。”
他身体微微前倾,气势居高临下。
“只要一日找不见夏目漱石的踪影,你就一日别想出这个门。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是他主动联系你这个好学生来得快,还是我因为迟迟找不到他而失去耐心的速度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