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里叼着的饼干,此刻正用牙齿轻轻磨着,发出细微的声响。
微微偏头,鸢色的眼眸在昏光下流转着某种难以捉摸的光泽。
“看见是我,很惊讶?唔……让我猜猜,你心底其实在偷偷期盼,某位救世主从天而降?”
佐藤拓也摇了摇头,声音因缺水而有些沙哑:“没有。”
否认得干脆,尽管他自己知道,这否认并不完全真实。
“啊呀,否定得这么快,反而显得不诚实了呢。”太宰治耸耸肩。
但他并没有继续深究的意思,仿佛那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太宰治踱步到佐藤拓也面前,微微弯腰,打量着他手腕上厚重的镣铐,以及他因拘禁而略显苍白的脸色。
“不过嘛,”太宰治直起身,咬碎了最后一点饼干,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饼干屑,“是谁期待谁来,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他拖长了语调,鸢色的眼睛在昏暗中仿佛带着某种蛊惑人心的微光,直视着佐藤拓也。
“——现在有一个绝佳的机会,就摆在你眼前。”
一个能让佐藤拓也摆脱眼下这狼狈处境,甚至可能……帮佐藤拓也心心念念想要效忠的人,解决一个大麻烦的机会。
佐藤拓也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抬起被镣铐束缚的手腕,用手背擦了擦有些干裂的嘴唇,沉默地看着太宰治,等待下文。
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更不会无缘无故提出机会。
太宰治对他的沉默似乎很满意,笑容加深了一些,却没什么温度。
“只需要你付出一点点……小小的配合,演一出戏。”
太宰治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分享秘密般的诱哄。
“异能特务科现在垮了,但还没死透。森川雄一倒了,可水面下的鱼,还多着呢。尤其是……那条最大的、藏在最深处的鱼。”
“夏目漱石。”太宰治轻轻吐出这个名字。
“这条老狐狸藏得太深,滑不留手。想要钓他出来,需要绝佳的鱼饵。”
原本有个更合适的人选。可惜,被太宰治否决了。
织田作之助曾经见过夏目漱石,这本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但太宰治用足以让魏尔伦心动的筹码,换取了此刻的行动自由和一部分人手。
钓鱼可以,但鱼饵必须是心甘情愿、且合适的。
佐藤拓也一直被关押,不上不下,无非是上面那些大人物、老古板们,还有夏目漱石,以及或许还没死心的种田山头火残部,在关于如何对待暖暖小姐、如何瓜分异能特务科留下的权力真空这件事上,还没博弈出个结果。
而佐藤拓也就是他们暂时按住不动、等待处理的一枚筹码。
太宰治歪了歪头,笑容里带上了几分讥诮:“指望那些坐在东京塔尖的家伙们真心为横滨打算?不如指望港口黑手党首领改行开孤儿院。”
他们只会权衡利弊,计算得失。而现在,横滨的天变了,变得太快,太出乎他们意料。
正是浑水摸鱼、也是清理池塘的好时候。
“在确认外面尘埃落定之前,他们一定会来转移或处理掉你。”
佐藤拓也猛地抬眼,看向太宰治:“你要我当鱼饵,借着我和暖暖的关系来引出夏目漱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