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曙光城王宫的大钟敲响了七下。
这是召集朝会的钟声。
亚歷克斯正在用早餐,听到钟声愣了一下。
今天的朝会並没有提前通知——按照惯例,有紧急事务才会临时召集。
他放下餐巾,快步往外走。
走廊里已经有人在议论。几个低阶官员匆匆经过,脸上带著掩不住的困惑。
亚歷克斯没有停步,只是加快脚步,朝议事大殿走去。
大殿里已经站了不少人。
大臣们三五成群地低声交谈,表情各异。
有人皱著眉,有人一脸茫然,还有几个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著什么。
亚歷克斯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目光扫过殿內。
二弟阿尔弗雷德已经到了,站在队列前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三弟艾德蒙站在稍后一点的位置,正和一个年轻贵族低声说笑,仿佛这只是场寻常聚会。
四弟乔治站在最后排,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妹艾拉没来,也是,这种场合她本就不会来。
“陛下到——”
內侍尖细的嗓音响起,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查理六世从侧门走进来。
他穿著紫色的王袍,戴著金冠,步伐稳健,和昨天亚歷克斯见到时一样。
身后跟著宫廷医师莫里斯,依旧是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国王走到王座前,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那里,目光扫过殿內群臣。
“今天的朝会,只议一件事。”他的声音平静,却让每个人心里都是一紧:“我决定退位。”
大殿里鸦雀无声。
亚歷克斯的脑子“嗡”地一声。
退位
父亲昨天还好好的,今天叫大家过来,就是为了宣布退位
他下意识看向父亲的脸。那张脸平静得像在宣布今天的天气。
“我现在年事已高,身体尚未完全恢復,无力再承担国事。”查理六世继续说。
“经慎重考虑,决定將王位传给——”
他顿了顿。
殿內的呼吸声都停了。
“我的四子,乔治温斯特。”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大殿里炸开了锅。
“什么!”
“四王子殿下”
“这、这怎么可能……”
亚歷克斯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四弟
那个王子中最小的、最不起眼的、天天只知道读书的四弟
他猛地转头看向乔治。
乔治在听到宣布后已经抬起了头,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好似早已知道这件事一般。
阿尔弗雷德的脸涨得通红。他往前走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握紧的拳头髮白。
艾德蒙站在旁边,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著乔治,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陛下!”一个老臣上前一步,是兵部的一名大臣马歇尔伯爵:“此事事关帝国国本,还请陛下三思!四殿下年纪尚轻,从未参与过朝政,如何能……”
“我意已决。”查理六世打断他。
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马歇尔伯爵张了张嘴,没再说下去。
“退位仪式定在七日后。”查理六世说:“届时,四王子將正式即位。所有贵族、大臣,必须宣誓效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每一个人。
“如有异议,现在就说。”
没有人说话。
如今,几个身份最高的公爵,各自在自己的领地,唯一在曙光城走动较多的东境大公罗德,也因为最近的魔物潮,在东边的边境线忙个不停。
现在的大殿里,几乎没有能真正影响查理六世抉择的人存在,包括亚歷克斯在內的这几个王子,几乎是谁蹦出来说话谁倒霉。
阿尔弗雷德的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但他低著头,什么也没说。
艾德蒙恢復了那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仿佛刚刚的一切又只是个普通的宣告。
亚歷克斯站在原地,脑子里翻涌著无数念头。
为什么是乔治
父亲为什么突然退位
这几个月,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想起昨天父亲看他的眼神。那双平静得像一潭水的眼睛。那个標准得像画上去的笑容。
不对劲。
从昨天到今天,一切都太不对劲了。
如果说昨天只是一点点感觉的话,那么今天这个退位宣告,几乎让亚歷克斯怀疑自己的父亲还是不是自己的那个父亲。
但他现在什么都不能说。
“散朝。”
查理六世转身,在莫里斯的陪同下,从侧门离开。
大殿里再次沸腾起来。
“这怎么回事陛下怎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