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寢宫大门外传来阵阵喊杀声。
“殿下!”一个声音响起,是那名北境大公的骑士。
“您有没有事!我们这边被袭击了!”
喊声高昂,伴隨著兵器碰撞,切割肉体的声音。
阿尔弗雷德听到声音,原本绝望的双眸一亮,他持剑,小心地往后退,背靠墙壁,眼睛死死的盯著那八名影侍和莫里斯。
影侍没有动。
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著他,像八座雕像。
莫里斯也没动。
他就站在魔物后面,脸上带著那种让人发寒的微笑,静静地看著阿尔弗雷德,像在欣赏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
他们仿佛一点都不著急的样子。
“殿下!”门外的声音再次传来:“殿下您还好吗!”
没有收到阿尔弗雷德的答覆的他,声音已经有点著急。
阿尔弗雷德张了张嘴,想喊“我在这里”,但喉咙像被什么卡住了一样。
就在这时,寢宫的大门轰然炸开。
木屑纷飞,碎片打在墙上、地上、魔物身上。
那些魔物纹丝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门外站著五六个人——北境骑士、两个兵部军官,还有三个穿著灰袍的人——法师协会请来的人!
领头的那个法师,阿尔弗雷德认识。
高级魔法师维特,五十多岁,头髮花白,是法师协会里少数愿意掺和外事的人。
他答应今晚帮忙,条件是事成之后在王都给他一块地建私人魔法塔。
此刻维特手持法杖,法杖顶端的晶体还在微微冒光。
显然大门是被他轰碎的。
“殿下……”北境骑士进来后,正打算说些什么,但看到屋內的场景,整个人愣住了。
魔物
八只魔物还是没见过的那种
还有站在魔物后面的莫里斯,和坐在窗边一动不动的“查理六世”。
“这、这是……”
“影侍。”维特走进来,目光扫过那些魔物,他显然比在场的人要见多识广一些。
维特脸色凝重:“终焉教团……这些傢伙……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他看向莫里斯,眯起眼。
“宫廷医师莫里斯还是该叫你別的什么”
莫里斯笑了。
“维特先生,久仰大名。”他的声音依旧温和:“没想到您也会掺和这种事。法师协会不是一向不问国事吗”
维特没有接话。
他总不可能说自己是为了私心来的吧。
而且在看到影侍后,他之前那种原本还算轻鬆的心情,已经沉落谷底了。
终焉教团,该死的。
如果早知道这个臭名昭著的邪教已经渗透到如此程度,他不仅不会来,甚至还会挑个时间赶紧跑路,离开曙光帝国境內,再不济离开曙光城也行。
这些异教徒的名声,他早有耳闻,上一次活跃还是在几十年前,那时候维特还没多大,也还不是法师。
没想到,这次终於是见到这些邪教徒的真人了。
维特没做犹豫,他抬起手,嘴里迅速念叨起几个古怪的音节,一阵阵魔力在法杖末端匯聚。
一道火墙凭空出现,朝那八只影侍席捲而去。
这时,影侍动了。
它们不像普通魔物那样嘶吼著扑上来,而是沉默地、整齐地散开,像训练有素的士兵。
三只正面硬抗火墙,两只从侧面包抄,另外三只堵死了通往门口的路线。
火墙席捲而过,灼热的气浪让阿尔弗雷德忍不住眯起眼。
那三只正面硬抗的影侍被火焰吞没,发出刺耳的嘶鸣声。
它们的皮肤在高温下龟裂、剥落,黑色的液体从裂缝中渗出,又被火焰蒸发成腥臭的雾气。
但另外五只已经绕过来了。
维特后退一步,法杖横扫,一道电弧从杖尖窜出,击中左侧扑来的两只。
它们浑身抽搐,僵在原地。
北境骑士趁机衝上去,大剑劈下,一只影侍的脑袋应声落地。
“杀!”其他几人也动了。
兵部军官们拔出剑,和剩下的影侍缠斗在一起。他们都是见过血的,但面对这种从未见过的怪物,动作还是有点僵硬。
阿尔弗雷德背靠著墙,握紧手里的剑,盯著战场。
一只影侍突破防线,朝他扑来。
他下意识举剑格挡——当的一声,巨大的衝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影侍的爪子擦著他的脸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殿下!”北境骑士衝过来,一剑刺穿影侍的后背。
影侍嘶吼著倒下,黑色的血流了一地。
阿尔弗雷德喘著粗气,抹了把脸上的血。
他看向莫里斯。
那个傢伙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笑容甚至都没有变过。
八只影侍,正在被一个个解决。但他一点都不慌。
为什么
“殿下!”维特的声音传来:“快走!这里不对劲!”
阿尔弗雷德也想走,但门口被影侍堵著。
而且……
他看向父亲——那具“躯壳”。
父亲还坐在窗边,手里捧著那本书,一动不动。
他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这几些天,他们见到的父亲,一直都是这个东西
“解决完了!”北境骑士大喊一声。
最后一只影侍被砍倒,黑色的血流了一地。
屋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八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著,空气里瀰漫著烧焦的臭味和血腥味。
维特喘著粗气,法杖上的晶体光芒暗淡了些。
他看向莫里斯,眼神里带著警惕。
莫里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