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傍晚,三十余辆大车浩浩荡荡地驶入京城,直抵东厂衙署。
兴安全程押送,片刻不敢离开。
当晚,乾清宫。
兴安跪伏於地:“陛下,这些密档记录朝中官员私事。
涉及贪贿、结党营私、不法之事。”
朱祁鈺走到一只木箱前。
伸手取出一卷密档展开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他又取出另一卷,看了几眼后轻轻笑了一声:“有意思。”
他转身看著兴安:“这些东西你看了多少”
兴安叩首:“臣不敢多看,只略翻了几卷,確认是密档便合上了。”
朱祁鈺点了点头:“起来吧,朕知道你是个谨慎的。”
这些密档原本是留给谁的
朱祁镇!
王振是他的心腹,这些东西自然是替他收集的。
有了这些东西朱祁镇就可以拿捏朝中任何一个大臣。
谁敢不听话就把他的把柄抖出来。
这是帝王之术,也是权阉之术。
可惜,朱祁镇还没来得及用这些东西就去了瓦剌留学。
如今这些东西却落到了朱祁鈺手里。
命运这东西真是奇妙。
第二天左顺门外。
三百余位文武官员按品级列班而立。
半个时辰前他们接到皇帝口諭:今日不朝会,只观礼。
观什么礼
没人知道。
广场中央堆著几十只大木箱,整整齐齐地码放著。
木箱周围站著数十名大汉將军持刀而立。
官员们窃窃私语,皆是不知这些箱子里装的是什么。
“陛下驾到!”
朱祁鈺走到那堆木箱前:“知道这是什么吗”
无人回答。
朱祁鈺继续说道:“这是东厂封存的密档。
永乐十八年设立东厂以来几十年的积累。
里面记录了什么朕不说你们也能猜到。”
群臣中有人脸色微变,有人强作镇定。
“这些箱子是昨日才从昌平运回来的。
王振把它们藏在他名下的田庄里。
除了王振没有人看过这些东西。
朕也没看过。
你们觉得朕该看吗”
广场上一片死寂。
有人额头渗出冷汗,有人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片刻后朱祁鈺忽然转过身朝广场边缘招了招手。
很快十余名大汉將军抬著几口大缸走了过来。
缸中盛满了火油。
朱祁鈺指著那堆木箱:“把这些都浇上去。”
刺鼻的油味在广场上瀰漫开来。
官员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望著这一幕。
有人张大了嘴,有人往前迈了半步又缩回去。
朱祁鈺从兴安手中接过一支火把扔进了木箱。
轰!
火油遇火即燃,火势瞬间席捲开来。
“这些东西,朕烧了。
过去无论你们做过什么,说过什么,想过什么,朕一概不究。
但从今日起谁敢再犯,朕诛他九族!”
广场上再次陷入死寂。
良久,于谦第一个叩首:
“陛下圣明!”
隨即,三百余位官员齐声高呼:“陛下圣明!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