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公,卑职查到了。”
一名四十余岁的中年番子躬身站在兴安面前匯报著。
兴安抬眼看著他:“说。”
那番子道:“卑职按厂公的吩咐,走访了当年在王振府上当差的旧人。
有一个老太监如今在城西一座小道观里养老。
他说正统十二年冬。
王振曾命人將一批箱笼运出京城,说是送往庄上。”
兴安目光一凝:“送往庄上哪个庄”
番子道:“王振在京城外有好几处田庄。
最大的一个在昌平,占地三百余顷。
那老太监说当年运送箱笼的人有二十几个,装了足足五辆大车。”
兴安站起身:“昌平三百余顷的田庄
卢指挥使抄王振家的时候可没抄出这么大的庄子。”
番子低声道:“厂公,那庄子不在王振名下。”
兴安看著他:“那在谁名下”
番子:“据那老太监说那庄子名义上是王振一个远房侄子的,实际上是王振私產。
王振死后他那侄子不知所踪。
那庄子如今应该还荒著。”
兴安冷笑一声:“好得很,王振倒是会藏。传令下去,明日一早隨咱家去昌平。”
第二日兴安带著三十余名东厂番子。
在那老太监的指引下找到了那座田庄。
庄子周围是成片的良田。
庄门紧闭,门上掛著一副锈跡斑斑的大锁。
兴安一挥手,几名番子衝上去用斧头劈开大门。
庄子內一片狼藉。
房屋內处处积满灰尘,显然早已经无人居住。
那老太监颤巍巍地指著正堂后面:“厂公,后面有个地窖。
当年那些箱笼就是抬进地窖的。”
兴安带人绕到正堂后面,果然发现一个地窖入口。
入口被一块厚厚的石板盖住,石板上压著几块大石。
番子们搬开大石,撬开石板。
一股霉腐之气扑面而来。
等了片刻后兴安捂著鼻子命人点起火把,隨后第一个走下地窖。
地窖很深,约有两丈见方。
角落里堆著几十只大木箱,箱子上积满了灰尘。
兴安命人一一撬开箱盖。
箱子里是一卷捲髮黄的纸张,整整齐齐地码放著。
兴安取出一卷展开一看,隨后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份访单,上面详细记录著某位朝中大臣的隱私:
何时何地收受过何人贿赂。
何时何地与何人密谈。
何时何地写过何等奏疏……
访单的末尾盖著东厂的印信。
兴安的手微微颤抖。
他又打开另一只木箱,里面同样是密档。
第三只、第四只……
每一只木箱里都装满了密档。
那老太监在一旁颤声道:“厂公,当年王振让人把这些密档运出来时奴才亲眼看见的。
整整五辆大车装了三天才装完。
奴才问过一句,被打了二十板子后再也不敢问了。”
兴安没有理他,他的心中已经涌起滔天巨浪。
这些密档是东厂自永乐十八年设立以来几十年的积累。
它们记录了无数朝臣的隱私、把柄、罪证。
有了这些东西就可以拿捏任何人。
王振把密档藏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是要在关键时刻拿出来要挟朝臣
还是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兴安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些东西必须立即运回京城交给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