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鈺点了点头:“不错,待会儿我们一起送送灶王爷。”
按照明朝皇家的规矩,一般是十二月二十四日由光太常寺的官员代表皇室进行祭祀。
但朱祁鈺觉得这太麻烦了,而且少了年味。
便决定自己带著皇后她们今晚举行祭灶仪式。
不多时宫女们在坤寧宫正殿设了香案,摆上糖瓜、清水、草豆等供品。
汪皇后和杭贵妃站在朱祁鈺身后,三人一起站在香案前。
朱祁鈺拈香三拜,心中默默念道:“灶王爷上天,好话多说,坏话少说。
保佑我的江山稳固,保佑皇后和允贤平安生產,保佑大明来年风调雨顺。”
祭罢他將香插入香炉。
汪皇后和杭贵妃也在一旁轻声念著祭词,念完后也插了香。
回到暖阁时晚膳已经摆好。
虽然是小年,但朱祁鈺吩咐不必铺张,只是几道家常菜。
汪皇后夹起一个水点心笑道:“陛下,这是臣妾让御膳房特意包的。
里面藏著铜钱,谁吃著了来年有福。”
朱祁鈺哈哈一笑,刚咬了一口便感觉到牙齿硌到一个硬物。
汪皇后和杭贵妃都笑了起来:“陛下果然是有福之人。”
朱祁鈺吐出铜钱笑道:“朕有福,你们也有福,来,这铜钱给朕好好留著。”
暖阁里其乐融融,笑声不断。
饭吃完饭朱祁鈺在坤寧宫又坐了一会儿。
正要起身回乾清宫,却见一名女官匆匆入內稟报:“陛下,太后娘娘身边的刘姑姑来了。”
朱祁鈺眉头微动:“让她进来。”
刘姑姑入內跪拜:“奴婢叩见陛下,叩见皇后娘娘,叩见杭贵妃娘娘。”
朱祁鈺抬手:“起来吧,太后有何事”
刘姑姑起身道:“回陛下,太后娘娘说今儿个小年。
想请陛下和皇后娘娘、杭贵妃娘娘明日一早去清寧宫用早膳。
另外钱太上皇后也在清寧宫。
太后娘娘说,太上皇后这些日子思念太上皇,身子有些不適。
明日若陛下方便,也请见一见太上皇后。”
暖阁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汪皇后和杭贵妃都垂下眼帘不敢说话。
朱祁鈺点了点头:“知道了,明日辰时朕和皇后、杭贵妃去清寧宫给母后请安。”
刘姑姑叩首:“奴婢遵旨。”
待刘姑姑退下后汪皇后轻声道:“陛下,钱太上皇后那边……”
朱祁鈺摆了摆手:“朕知道。”
说罢他起身往外走。
回到乾清宫,朱祁鈺坐在御案后望著案上的使臣名册出神。
朝鲜、琉球、安南、占城、暹罗、日本、哈密、兀良哈、韃靼、瓦剌……
十七路使臣,各怀心思。
朝鲜是忠臣,年年朝贡,礼数最是周到。
琉球、安南、占城、暹罗这些南洋国家不过是例行公事,维持朝贡贸易罢了。
日本……
那使臣东坊秀茂,据说是细川家的人。
日本幕府將军足利义政刚继位,国內不太平,竟然也遣使来朝。
哈密卫的哈只,是忠顺王卜答失里的使者。
哈密地处西域要衝,这些年受瓦剌和吐鲁番两面挤压,日子不好过。
他来朝贺多半还是老样子,请明朝出面缓和关係。
兀良哈三卫倒是老熟人,年年都来,岁岁朝贡,比有些汉人官员还懂规矩。
韃靼的张文弼,上次来的时候朱祁鈺见过,是个明白人。
脱脱不花这次派他来应该是来谢恩的。
瓦剌两个使团……
朱祁鈺揉了揉眉心,轻轻嘆了口气。
他忽然想起前世的自己。
那时候每到小年,母亲也会包饺子,也会在饺子里藏铜钱。
那时候他觉得这些都是老规矩,没什么意思。
如今他却觉得,这些老规矩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