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董卓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诸位。”他环视一圈,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能听见,“当今陛下,懦弱少威,没有他弟弟陈留王聪明好学、精明能干。依老夫看......”
他顿了顿,慢悠悠吐出后半句:
“这皇帝,该换人了。”
“嗡......”
满座譁然!
杯盏碰撞声,倒吸凉气声,嗡嗡议论声,瞬间炸开!
但很快,又迅速安静下来。
死一样的安静。
没有人敢第一个站出来说话。
董卓那话太重了,废立天子,这是自霍光之后一百多年来,没人敢碰的禁区!
可是,也没人敢顶撞董卓。
他身后站著的可是西凉甲士,腰间佩的可是杀过人的剑。
就在这窒息般的沉默中,席间“啪”地一声脆响!
一个人拍案而起,面前的几案被掀翻在地,杯盘摔得粉碎!
“董卓老贼!”
眾人循声望去,是丁原!
丁原虎目圆睁,指著董卓,大声道:“天子乃先帝嫡子,並无过失,何得妄议废立你此举,形同篡逆!”
董卓脸一沉,阴惻惻道:“你是何人,敢发此狂言大语”
“我乃执金吾丁原!”
董卓冷哼一声,也不装了,索性撕破脸道:“今日之会,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谁敢拦我,莫怪董某剑下无情!”
气氛骤降至冰点!
双方剑拔弩张,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李儒一看这架势,赶紧凑到董卓耳边低语道:“岳父,今日乃饮宴之处,当眾杀人,恐於名声不利......”
他隨即直起身,哈哈乾笑两声,打圆场道:“丁將军息怒,董將军酒后戏言,当不得真,当不得真!来来来,喝酒喝酒!”
其他大臣也反应过来,七手八脚拉住丁原,好言相劝道:“丁將军息怒,息怒啊......”
丁原被眾人拽著,挣脱不得。
他狠狠瞪了董卓一眼,撂下一句:“董卓老贼,你休想得逞!”
一甩袖,大步流星,头也不回地走了。
董卓盯著丁原离去的背影,脸色铁青,却没立刻发作。
他记住了这个人。
丁原走后,董卓调整了一下表情,索性把话挑明了道:
“诸位!”他拔高嗓门,“当今皇上懦弱无能,不配坐江山、祭宗庙!老夫不才,愿学伊尹、霍光,废了他,改立陈留王刘协!谁赞成谁反对”
公卿大臣们一个个缩著脖子,恨不得把脑袋藏进领口里,没一个敢吱声。
董卓见没人吭声,愈发囂张,直接拔剑威胁道:
“当年霍光定计,田延年按剑镇场!今日谁敢拦著,一律军法处置,砍头没商量!”
寒光闪闪的剑刃,映著一张张煞白的脸。
没人敢说话。
就在这几乎窒息的沉默中,席间又突然有人开口道:
“大汉坐天下四百余年,恩德深厚,百姓心向刘氏!从前太甲无道、昌邑王罪证成堆,方能废立!今日皇上年幼,行为並无过错,岂可与那二人相提並论!你想废嫡立庶,天下人断不可能答应!”
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眾人惊愕抬头...
是尚书卢植。
此刻他挺身而出,毫无惧色地与董卓对视。
董卓勃然大怒,暴跳如雷,挥剑就要砍卢植:“老匹夫!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