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城北郊,军用机场。
“轰隆隆——”
雷声滚滚,暴雨倾盆。
巨大的雨幕將天地连成一片,狂风卷著雨点,像无数条鞭子一样抽打在停机坪上。
一架庞大的黑色巨兽,静静地趴在跑道上。
那是黑龙殿专属的“鯤鹏”级战略运输机,也是目前全球载重量最大、速度最快的空中堡垒。
此时,飞机的引擎已经预热,喷出的热浪蒸发了地面的积水,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数百名黑龙殿最精锐的战士,身穿黑甲,手持战刀,静静地列队在雨中。
雨水顺著他们的头盔流进脖子里,打湿了里面的作战服,冰冷刺骨。
但没有一个人动一下。
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保持著一致。
这就是沈惊龙带出来的兵。
这就是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北境铁骑。
沈惊龙一身戎装,没有打伞,任由雨水冲刷著他身上的血腥气。
他站在舷梯前,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
秦雪蓉没有来送他。
是他不让的。
这一去,前路漫漫,生死未卜。他不想看到那个女人哭泣的脸,那会钝了他的刀。
“龙帅!”
青龙红著眼圈,突然衝出队列,单膝跪在泥水中,溅起一片泥浆。
“让我们跟您一起去吧!这苍城、、、我不守了!我要去杀鬼子!我要去给白虎报仇!”
青龙的声音嘶哑,混杂著雨声,听得人心头髮颤。
他身后的几十名亲卫也齐刷刷跪下:“请龙帅带我们同去!誓死追隨龙帅!”
“放屁!”
沈惊龙一脚踢在青龙肩膀上。
这一脚没收力,青龙被踢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但他立刻又跪直了身体。
“你走了,谁来守我的家谁来守雪蓉和思思”
沈惊龙蹲下身,不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龙尊模样。
他重重地拍了拍青龙的肩膀,目光如铁,却又透著一股託付生死的沉重。
“青龙,记住。苍城是我的后背,也是我的软肋。把这里交给你,我才敢在前面放手杀人。”
“你和朱雀守在这里,比在战场上杀敌更重要。”
青龙咬著牙,泪水混著雨水流进嘴里,咸涩无比。
他懂。
但他不甘心。
北境是他们的家,兄弟在流血,他却只能在这里看著。
沈惊龙凑近青龙的耳边,压低声音,语气变得森寒:
“还有,那几只藏在暗处的老鼠,如果敢趁我不在动什么歪心思、、、”
沈惊龙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杀无赦。”
“不管是谁,不管什么背景,哪怕是天王老子,只要敢伸爪子,就给我剁了!”
青龙猛地抬头,眼中的悲愤化为了决然的杀意。
“是!属下遵命!只要青龙还有一口气,嫂子和小姐就不会少一根头髮!”
沈惊龙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
旁边,正在检查飞机起落架的一个老兵,大概五十多岁,穿著一身满是油污的维修服。
他一边拧著螺丝,一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嘴里用一口浓重的地方话骂骂咧咧:
“妈卖批的北熊国,这群龟儿子!硬是想趁龙帅不在欺负咱们也不去打听打听,咱北境的爷们儿是嚇大的唆”
老兵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平时看著挺老实,打起仗来比那个、、、那个啥子、、、坦克还没有后视镜呢,这些哈戳戳的!”
老兵直起腰,看到沈惊龙看过来,连忙行了个不太標准的军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的大黄牙。
“龙帅,您放心去!这飞机老汉儿我刚刚检查了三遍,每一个螺丝都拧得死死的。只要这架飞机不散架,老子就算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把您稳稳噹噹地送到前线!”
沈惊龙听著这粗糙却亲切的乡音,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笑意。
这就是龙国的兵。
平时看著吊儿郎当,关键时刻,骨头比谁都硬。
“好!老张,辛苦了。”
沈惊龙拍了拍老兵的肩膀。
“不辛苦,命苦。”老张嘿嘿一笑,开了个玩笑,“这把岁数了还得陪您老人家去玩命,回头您得给我申请点加班费,我想喝二锅头了。”
“管够。”
沈惊龙大笑一声,转身,大步踏上舷梯。
雨还在下,风还在刮。
但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因为他知道,这一步踏出,就是从温柔乡,重回修罗场。
但他,无悔。
就在他即將走进舱门的时候,掛在耳朵上的战术耳机里突然传来了朱雀的声音。
信號有些嘈杂,伴隨著电流声。
“龙帅、、、”
朱雀的声音有些迟疑,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
“说。”沈惊龙脚下不停。
“慧敏郡主、、、刚刚通过加密频道传话过来。”
“她说、、、国主已经在北境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除了北熊国的百万大军,还有三支全部由武道宗师组成的『督战队』,已经封锁了您的退路。”
“那些所谓的援军,其实是用来堵截您的。一旦您现身,他们会先杀您,再抗敌。”
沈惊龙站在舱门口,脚步停住了。
“还有呢”
“她说、、、您此行、、、九死一生。让您、、、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