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王瑶现(2 / 2)

潘玉茂见杜照元进来,非但没有立刻放开杜承仙,

反而维持着那暧昧的姿势。

抬起按在杜承仙大腿上的那只手,红润的、带着尖利莹光指甲的指尖,

轻轻拂过杜承仙胸膛伤口附近的皮肤。

指尖有蒙蒙的、带着温热气息的红光透出,似乎在探查或缓解伤势,

但那动作怎么看都透着一股狎昵。

“二叔!”

杜承仙看到杜照元,如同见到救星,忍不住喊了一声,声音里满是窘迫。

杜照元强压下心头怒意,快步上前,对着潘玉茂草草一礼,语气刻意焦急:

“多谢潘真人传讯!”

杜照元说话间,身形已巧妙地上前半步,不露痕迹却地将潘玉茂从杜承仙身侧挤开,

隔在了两人之间。

潘玉茂被这股柔劲推开,脸上笑意微僵,但旋即又化开。

收回手,指尖似乎不经意地捻了捻。

杜照元已无暇理会她,目光落在杜承仙的伤口上,眉头紧锁,口中责备道:

“你这混小子!平白无故跑到江里去做什么?

看这伤口残留的气息……你是不是去深水区,

招惹了筑基的妖鱼了?”

杜照元嘴上骂着,手上动作却半点不慢。

只见杜照元虚点杜承仙伤口上方。

指尖青光涌现,随即化作一片青蒙蒙、充满盎然生机的光华,将杜承仙上半身笼罩其中。

光华中,隐约可见各色灵花异草的虚影次第浮现,绽放,又缓缓凋零、泯灭,每一次生灭循环。

都有一股精纯温和的生命精气融入杜承仙的伤口。

正是杜照元神通万物锦绣。

青光照耀下,伤口处那层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淡,翻卷的皮肉边缘也开始微微蠕动,有了愈合的迹象。

虽不可能瞬间让如此深的伤口复原如初,

但血流彻底止住,那侵入体内的阴寒水毒也被勃勃生机快速驱散、中和。

杜承仙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血色,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长长舒了口气。

“谢谢二叔……”杜承仙低声道。

杜照元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这孩子,如今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怎么行事还这般莽撞冲动?

想到家里,杜照元心头微软,随即又是一叹。

他们离开香雪坊前来芳陵渡后不久,留守家中的玉无尘便诊出又有了身孕。

来年顺利产下一个男婴,杜承仙得知消息,欢喜不已。

从家族传讯中挑选了弘礼二字作为次子之名。

只是如今孩子都快三岁了,杜承仙这个当爹的,却连一面都还未曾见过,

只能通过偶尔的家书和附带影像的玉简聊解思念。

不仅如此,杜家这些年倒是人丁兴旺。

大哥杜照林也添了一子,取名杜承琦,年纪比杜弘礼也大不了几个月。

杜海如今已是儿孙满堂,整日笑得合不拢嘴。

可这杜承仙当老子的倒好!

杜照元狠狠瞪了杜承仙一眼。

杜承仙自知理亏,又被二叔撞见刚才那尴尬场面。

此刻缩着脖子,眼神飘忽,活像只受了惊的鹌鹑,哪还有半分平日持剑巡边的英气。

初步稳住侄儿伤势,杜照元这才转过身,对着一直站在旁边、似笑非笑看着他们的潘玉茂,拱手一礼。

语气尽量平和,带着明显的疏离:

“多谢潘真人及时援手,只是这小子莽撞惹祸,吃点苦头也是应当。

下次若再如此,便让多躺会儿,长长记性,不敢再劳烦潘真人大驾。”

潘玉茂自然听出了他话里划清界限的意思。

她挺了挺胸,那枝纹在雪肤上的红梅在暖厅光线和轻薄纱衣下愈发醒目。

三年了,这杜照元当真如一块捂不热的石头,迂腐无趣得紧,全然不懂风月极乐之妙。

不过……方才指尖沾染的杜承仙的鲜血,那股蓬勃的、带着锐金之气的鲜甜气息,犹在鼻端回味。

这还只是练气侄儿,若是杜照元本人的精血……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在她小腹窜动,让她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见的猩红。

她脸上笑容却愈发妩媚,竟又欺身上前半步,几乎要贴到杜照元身上,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

“照元真人何必如此见外?

你我二人在这芳陵渡共事三年,守望相助,情谊非比寻常。

承仙是你的侄儿,那自然也就是我潘玉茂的侄儿,

我照顾他,不是应当应分的么?”

杜照元强忍着后退的冲动,身体微微绷紧,面上不动声色:

“潘真人厚谊,杜某心领。

只是承仙伤势还需静养调理,不便久留。

今日便不打扰真人清修,杜某这就带他回去疗伤,告辞。”

说着,便要伸手去扶杜承仙起身。

哪知潘玉茂动作更快,一只柔荑已轻轻覆上了杜照元伸出的手臂,

冰凉滑腻的触感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照元真人且慢,何必急着走?”

潘玉茂眼波流转,指尖在杜照元手臂上轻轻划了一下,

“说来也巧,我近日得了一盆异种奇花,可不知为何,养了许久,花苞累累,却始终不见开放,眼看灵气就要消散了。

我知真人神通蕴含草木生发之道,于灵植栽培定有独到见解。

真人既已来了,不如帮我看看这花,究竟是哪里出了岔子?

或许真人妙手,能令其起死回生呢?”

潘玉茂说完,根本不待杜照元答应或拒绝,便微微侧头,对着厅外娇声唤道:

“花奴,将那盆奇花呈上来,请杜真人品鉴。”

杜照元心中不耐到了极点,正欲严词拒绝,带着杜承仙离开这是非之地。

然而,当那个被称为“花奴”的女子,神色木然、素衣飞髻,手捧一盆枝叶繁茂却不见花朵的花朵,轻轻走入暖香厅时。

杜照元的瞳孔骤然一缩,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顿住。

这女子的面容……虽然比记忆中风霜了些,苍白了些。

眉眼间多了些挥之不去的愁苦与畏缩,但杜照元绝不会认错。

竟是当年灵芽坊市中,与他杜照元有过交集,

后来据他哥哥王二柱所说不知所踪的……王瑶?

她怎会在此?

此地虽说是三宗交汇之地,但距离灵芽坊,可是远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