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一瞧看一看了!”
姜昭任晏澄挑簪子比对的功夫,身边不远处不知何时搭了个台子,在大力吆喝着什么,此刻人群乌压压地往那处赶。
姜昭这才注意到,今日的人似乎格外的多。
是有什么活动吗?
若是平时,她是很乐意凑一凑市井的热闹的,但这几天实在有些疲惫,心里不知怎么回事也时常心情低落,故而她只是略微看了两眼,就兴致缺缺地移开了目光。
“这支如何?”
晏澄此刻也选好了,欢欢喜喜地举起那支挑中的,姜昭收回神打眼一看,那是一支金镶玉的簪子,金簪的大半边是素金,另半边镶嵌了水头十足、青翠欲滴的青玉,下用金链子坠着几个紫蓝宝石,又有个金链子的扣子链接首尾帮助固定,华而不妖,艳而不俗,沉稳的同时又不沉闷,姜昭眼里闪过惊艳,她本来只当是陪孩子玩儿了,谁想到这小子审美还真有一套。
符合她的审美。
而且她今日没穿天下书院灰扑扑的统一制式的弟子服,而是穿了身低调的暗紫色裙装,这簪子颜色也正合了她的衣服颜色。
很有品味。
姜昭点了头,晏澄就痛快地买了下来,本也是地摊的小玩意,不值几个钱,晏澄此前似乎没逛过这种街,不知道好东西都在铺子里,这种小摊的东西不值钱,姜昭挑东西只看合不合心意,更不在乎价值,也没提醒他,所以他只是很财大气粗地掏出了一块上品灵石,小贩看他修为高,不敢欺瞒,只要了他几块下品灵石。
“啊,这么……这么便宜吗?”
小呆瓜懵懵挠头,姜昭被他这傻样逗笑了,逗他,“可以帮我一下吗?没有镜子,我戴不上去。”
“欸?镜子?我记得刚才在那里看到……欸?!”
小呆瓜懵懵指了个空,姜昭对拿着镜子的老板使眼色,老板很有眼力见儿地把手里的镜子藏到身后,冲她比了个“我懂”的手势。
“没有镜子啊?”
姜昭装模作样看了一圈儿,略显苦恼地问他,“你不能帮我戴一下吗?”
“当然可以!”
晏澄欣然应允。
看来云柳给小呆瓜保护得太好了,他显然还没开这个窍呢。
姜昭对着轻而易举接过她手里簪子的小呆瓜叹了口气。
任重而道远啊。
晏澄真的没想太多,他只是觉得卫道友今日穿得好看,半披半盘着的发髻也好看,只缺个好看的簪子,而簪子的位置,他在挑簪子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当下胸有成竹地直接把簪子插了进去。
轻柔地推进云鬓,小心翼翼地扶正,再谨慎地拉过金链子扣上固定,扣子太小,晏澄难免碰到了她的青丝,细细密密,工工整整,像是滑凉的绸缎,他内心为这触感小小地惊呼了一下,不知为何此刻后知后觉地琢磨出来一点儿不合适出来。
他从小精细地养在家里,身体很差,鲜少出门,更几乎从见不到外人,又始终专心修炼,除了看些游记闲书外几乎没有别的爱好,因此,他不知道外界的男女大防,更不知道他模仿的父母簪花的场景,是多么暧昧的行为。
可或许他现在已经感受到了。
他被这头发烫到似的抽了下手,手下就没了准头,那扣子没扣上。
“好了?”
脖子忽而传来一阵温热气息柔柔打来,晏澄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两人的距离有多近。
但他脑内也没什么你冒犯我我唐突你的想法,只是觉得有些……不大习惯。
“没、没有。”
他小小打了个磕巴,攥了下拳控制住自己的手不再抖,才小心又迅速地扣上了那个小小的扣。
抽手前,他不当心又碰到了她的额角,一瞬间的细腻温热,还有眉毛毛茸茸的触感,他轻颤一下,心虚地顺势后退两步。
“好了,你要看看吗?”
说完他才发现是个蠢问题,没有镜子她怎么看?
姜昭假装不知道有水镜这么个东西,意思意思摸了两下发髻,嗯,没有歪也没有掉,板板正正的,应该出不了错。
但她还是顺势又逼近他,凑到他面前,凑得极近,假装没看到自己的鬓发飞扬,扫过他的脸庞,而且直直看进他的眼睛——那其中有自己的倒影。
瞳仁紧缩又扩大,姜昭在他反应过来前退了回去,“很合适,镜子很干净,多谢。”
晏澄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她说的应该是自己的眼睛,耳根烫烫的,忽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闷闷地“嗯”一声。
“最后一盏茶!道友们有兴趣的不要放过这个机会啊!走一走看一看了诶!玄阶灵草!中阶丹药!还有——《山中闲记》作者寻芳君最新力作,《五洲风物志》!答题赢豪礼,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今年的超级大奖是不世出的丹修秘籍——《炼鼎十四式》!丹修道友们都看过来啊!”
远处又传来一阵吆喝,借着灵力清晰地传到两人耳中,本还在别扭的晏澄一听《山中闲记》,就跟触碰到什么关键词一样,当即什么也顾不得了,当即眼睛就亮了,激动地牵起姜昭的手,“卫道友,是《山中闲记》!”
姜昭对这本书还有印象,最开始晏澄就是看到她捧着这本书才对她搭话的,她记得他好像很喜欢这个作者。
只是……
姜昭看着那处的热闹,不知为何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种古怪的难受感浮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