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
“那你……”
片刻不到,两人又不约而同开口,看对面在说,又不约而同沉默,一时陷入尴尬。
姜昭想起他说的那两个字,直觉这人应该会问些她不好回答的问题,于是直接转移话题。
“什么时候的消息?拍卖何时开始?你手头灵石可还够?你跟着我做什么?既然是她要的书,可有早作准备?”
有些古籍珍贵非常,并不是寻常价值可以衡量的,用一字万金来形容都不为过,江寻舟虽然是院长,这些年肯定也攒下了不少私房,但书院毕竟不是纯盈利的,他手头的钱也不一定够。
而她就不一样了,到底也是一方大佬,就算被倒霉徒弟把许多灵石赔出去了,手头剩下的灵石和其他资产加起来也是远远强于江寻舟的。
既然是白凇想要的,让她倾家荡产都不在话下,也无所谓出点小钱。
姜昭此时此刻,更关注另一件事,“若是早收到了消息,为何迟迟不动身?传闻可有说明日期?耽误了怎么办?有调查过传闻的真实性吗?竞争对手的消息呢?”
一说起白凇姜昭灵感就全来了,找的茬一茬接一茬,茬茬不重样,说到最后她都分不清是故意转移话题的成分,更多还是真情实感担忧的成分更多。
江寻舟在对面拉拉个驴脸,越听脸色越难看。
“自然是提前出发了的,拍卖还有半个月,这方面前辈不用担心。师父的事,我自然不敢不尽心。”
“手头的钱够,传闻的源头晚辈也调查过,半真半假,但毕竟空穴来风,晚辈还是决定亲自跑一趟。竞争对手目前还没查到。”
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根里嚼出来的,一字一字挤出来回答她的问题,目光中的东西很杂,姜昭分不清那是怨还是恨。
“地点在哪里?不如我亲自跟你去一趟……”
姜昭想想还是觉得不妥,与白凇有关的事,尽善尽美才好,她坐直了身子,真的开始思考起了需要准备的东西。
“……前辈。”
江寻舟露出了一个笑,笑得美则美矣,却带着浓郁的凄艳之色。
他露齿而笑,一字不提恨,字字不离恨。
“我在您眼中,究竟,算是什么。”
“若是以前就罢了,都已经有过肌肤之亲了,我还是不能入您的眼吗?”
“是不是只有师父才能入您的眼?可若是这样也就罢了,师父于我恩重如山,她的德行才华乃至于一切都令我高山仰止,我自知终我一生都难以望其项背。您心里眼里只有她,只看得见她,我心服口服,她那样的人物,我不配与之相提并论。”
“可是你现在在做什么?你的身边不只有她,你的眼里也不只有她,沈珩、叶孤云、还有那改名换姓潜进书院不知所图为何的那个巫族的魔头!”
他一个一个数着,每多说一句,他的语气就愈是锋利一分,眉眼间浓郁的情感也愈是溢出一寸。
“那眼里只有利益唯利是图的颜家主、那坐轮椅的残废,还有那个被云柳那老东西不知道怎么养出来的毫无常识只知道装傻弄痴的货色!”
“你眼里有他们!你眼里怎么有他们?你眼里装了她,居然还能装得下他们?你眼里都装得下他们,为什么、又凭什么装不下我?!”
“从来的路上、从那天开始,不,甚至从更早开始,我一直在忍!我比他们差在哪里了?!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到底差在哪里?”
江寻舟眼底猩红一片,胸膛剧烈起伏,姜昭看得出他不是不想再质问了,只是实在憋得说不出话来。
她徒劳地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也不是很想说些什么,江寻舟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骤然起身,跳下飞舟。